男子见缝插针地教着女儿。
小仙女想了想说:“那要不就把她领回去给我做丫鬟,正好我还缺个丫鬟,这算是授之以渔了吧?”
最终父亲被女儿说动,买下了彼时的她。
之后的日子,在银屏眼里,就仿若掉进了福窝里,不愁吃不愁穿,睡的是高床软枕,姑娘对她也极好。
虽有别的小丫头因她又黑又瘦排挤她,可这对于彼时的银屏来说,从小被亲爷爷亲奶奶亲婶子堂兄弟姐妹们欺负,这根本算不得欺负,反而像小儿们之间的玩闹。
那时,她就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用心服侍姑娘,一辈子报答她。
所以她就跟着姑娘,姑娘去哪儿她去哪儿,姑娘需要什么,她就学什么。姑娘希望丫鬟们聪明又伶俐,素云贴心细心,如梦针线好,鸳鸯是个开心果,那她该做什么,才能物尽其用?
她选择帮姑娘做生意,以后当姑娘的左右手。
她也一直这么从始至终的做着,谁知道人的际遇如此奇妙,她凭藉着多年来跟姑娘所学的东西,竟当上了女官。
如今更是有了纪劼……
“好了好了,你这一哭,倒把我吓着了。”颜青棠拍着她说,“你瞧瞧我这肚子也不小了,可不能吓着我。”
银屏被逗得破涕而笑:“姑娘……”
颜青棠嗔了她一眼:“总算不跟我生分的,不叫娘娘了?”
“姑娘。”
银屏不好意思地擦了擦眼泪,抿嘴而笑。
宫女们端来水盆帕子,服侍银屏净了面,一番妥当之后,她来到颜青棠身边坐下。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幼时的情形还历历在目,如今素云出嫁了,你也快了,也算解决了我一桩心事。”颜青棠感叹道。
素云成亲时,银屏没有回来,一是时间太紧,赶不及,二来也是分身不暇。不过她倒让人送了份贺礼回来。
“姑娘,素云还好吧?”
“好着呢,这丫头最近刚逢一喜,有喜了。”
银屏诧异道:“这么快?”
算算时间,七月初成的亲,距离现在也就四个多月。
颜青棠笑道:“不快不快,她不着急,暗锋岁数可不小了。这不,暗锋实在看她看得紧,不然今天肯定也在宫里迎你。”
说完素云,之后自然而然就说到银屏和纪劼两人的事上。
对此,颜青棠好奇极了,就想知道纪劼到底是怎么把人哄得愿意跟他回京。
说起这,银屏难免赧然,若是旁人问,她定是什么也不说。可这不是旁人,是自己的姑娘,遂她也就把大致的情况的讲了讲。
这期间,颜青棠免不得见缝插针地问问她心中到底如何想,也确定了银屏就如同当初的自己。
虽然成亲有违当初所想,但难得有情郎,即使前路未定,局面复杂,还是愿意试一试。
毕竟在这世上想遇见个志同道合,又互相心悦的人太难太难了。
“试试是对的,也免得以后回想起来后悔。”她略显有些感叹说。
既是说银屏,又何尝不是说当初的自己。
“我也是这么想的,就想到当初的姑娘愿意抛弃一切,随陛下入京,就想我也应该学姑娘,鼓起勇气试一试。”
所以说,纪劼真正该感谢的,还是他这个皇嫂,若非颜青棠对银屏的影响,估计他现在还在挖空心思怎么抱得美人归。
“可给自己留后路了?”突然,颜青棠压低声音问。
银屏眼中闪过一丝笑意道:“当然,我与他有过约法三章,也让他给我写了承诺书。”
主仆二人对视而笑。
一个欣慰,一个羞涩,却也笑出了同路人之感。
“这纪劼倒是诚意满满,不过他有件事做得不地道,”颜青棠说,“既然带你回京,怎么也要提前打声招呼,或是说服了家里人,定下章程,再带你回来才是。”
具体纪劼怎么跟家里说的,颜青棠并不知晓,反正端王府那边还没表态。既然没表态,她自然不会糊里糊涂让纪劼直接把人带回家去,于是就提前把人拦截了下来。
银屏解释说:“他也不是没跟家里说,只是端王殿下和端王妃那边态度不明,他又心急,才匆匆忙忙带我入京。”
说到心急时,她面露羞涩,这是向来稳重聪慧的银屏,极少会露出的神色。
颜青棠饶有兴味看了她一眼,抚了抚自己即将临盆的肚子。
“不过倒也不怕,我之前就听母后说,端王妃最是明白事理不过,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既然纪劼愿意,想必她应该不会不顾儿子的意愿。不过我们还是要把一些事做在前头,这样才水到渠成。”
起初银屏不懂姑娘为何这么说,但很快就懂了。
另一边,端王府里。
端王和端王妃看到明显黑了不少,脸上的棱角也刚毅了不少的儿子,一个拍着儿子肩膀满是感叹,一个止不住地拭着眼泪。
“总算回来了,你不知你在外头,娘日日夜夜睡不好觉……”
尤其是得知儿子受伤那阵子,一开始端王还没把此事告诉妻子,还是朝堂上因为此事闹大了,在京里传得沸沸扬扬,端王妃才知晓。
为了此事,夫妻二人还吵了一架,端王妃一直埋怨丈夫不该瞒着自己。
可瞒着她,不就是知晓她性格,怕她担心?端王心中暗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