姝宁进来后,习惯性地挑了最里面的两张的床。
一张是她的,一张则是怡宁。
如今没人服侍,她最先要做的,就是把姐妹二人包袱里的用物,拿出来放进各自的衣柜里。
“那个衣柜是你的,你自己拿去放。”
怡宁看看大姐塞过的东西,诧异地张大小口。
“怎么?是你自己要来的,我都提前警告过你,来了以后会吃苦。”姝宁挑眉道。
怡宁瘪着嘴说:“我又没说我不干活。”
说着,便吃力地捧着自己的衣裳,往衣柜那边拿。
其实衣裳不过两身,入书院时会发两身学袍,不仅是外衫,而是里外一套以及配套的鞋。
还有一身则是自己的日常衣裳,但在书院里不准穿,只能休沐时回家才能穿。
首饰是不能多带的。
在书院里,不管男女,束发只能用发带,或是竹簪,女子不可戴饰物,不可簪花,男子除过束发的,只能戴一块压袍子的玉佩。
姐妹二人说话时,门外瑟瑟缩缩站着两人,一副想进又不敢进的模样。
见那位小公主,吃力地自己规整衣柜,招娣忙几步走了上来,对怡宁道:“我帮公主你吧。”
怡宁诧异地看向她。
招娣堆着满脸笑,帮她将东西往衣柜里放。
这时,姝宁出声了。
“在书院里,自己的事只能自己做。”
闻言,招娣顿时尴尬地愣在当场,有些手足无措。
这时,姝宁又说:“你不用帮她。你们也整理自己的东西,一会儿可能有宿管过来查房。”
其实招娣和翠兰二人,哪有什么东西要整理?
二人的家在通州附近一个小村庄里,因着村子里有个私塾,二人幼时偷偷在外面偷学跟着学了几个字。
听闻说京中的百川书院招女学生,一旦能入学,不光束修食宿全免,还能学到东西,向来胆子大的招娣就拉着翠兰来了。
本以为没那么容易入学,谁知二人来后,书院里的女先生问了问她们的情况,不光没给二人布置入学考,反而留下了她们。
二人是昨天来的,来时就身上所穿的一身衣裳,昨天学袍发下后,今天才能和同窗们一样,所以两人还真没有什么东西整理。
不过二人还是听话的,听公主说让整理自己的用物,两人就开始整理了。
包袱是书院给的,里面可可怜怜地放了牙刷牙杯牙杯两条帕子,剩下的就是另一身学袍了。
每人还有两个盆,供日常洗漱之用,也是书院里发的。
两人整理得快,整理完了就在屋子中四处张望,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事需要二人做的。
那几张书案上,书院里发下的笔墨纸砚,都被二人规整了一遍,忙碌得像两只小蜜蜂。
其实姝宁挑选同舍之前,就知道二人。
来之前,书院这边就把女学生这边大致情况告诉了她。
她知道有两个女学生,是自己来的,没有家人陪同,大抵是自己偷偷跑过来的。这是所有女学生中,家境最差的两个。
以姝宁对那些贵女们的熟知,刚开始头一个月里,肯定会幺蛾子不断。为了防止她们欺负人,才故意挑了两人做同舍。
不出姝宁所言,过了一会儿就有宿管过来查房了。
由于是女学生的号舍,宿管是几个中年妇人。
一个个看似平平无奇,顶多走路的姿势和行举与常人有所不同,实则熟悉宫里女官的就知晓,这几位都是宫里的低等女官。
这间号舍里,由于有姝宁在,再加上翠兰和招娣都老实安分,并没有出什么么蛾子,但其他号舍就不太平静了。
有的号舍里,查出了一些不该带进来之物,都被宿管收了,说是待休沐之时会还给她们,让她们带回去。
还有的因为抢床抢柜子抢书案,发生了争执。
其实这一间间号舍,看似平平无奇,里面布置乃至一张床的放置,都蕴含了许多小心思,都尽量做的没有区别,也免得学生之间产生矛盾。
可还是闹出矛盾了,甚至有人与宿管起了争执。
“你凭什么收我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被收了东西的贵女十分激动,从屋里追出来,一旁她的同伴拉都没拉住。
这边闹成这样,其他号舍纷纷走出来不少人,都在看这里的动静。
姝宁冷着脸,也从号舍里出来了。
“你是谁?说来我听听?”
这般场面,这般情形,傻子在看到长公主时,也知道该噤声了。
“不管你们是何身份,有何了不起,入了书院后,就是书院里的学生。你们如此,我也如此,还请牢记,勿要触犯院规。”
她环视众人,又说:“当然,你们若是不愿,也可以选择现在离开,不过离开之后,以后禁止再入书院。”
说完,姝宁就进去了,留下一众人面面相觑。
至于事主,自然羞窘难当,毕竟长这么大,还没有这样被人扫过脸面。
可她敢现在离开吗?舍得离开吗?
京中同龄贵女,大半都在这里,今日一走,日后在贵女圈里,她将如何立足?
更不用说,她这一走,必定会姝宁长公主记上名号,此时就不提是否能巴结上公主了,若是被人知晓自己恶了公主,恐怕日后婚事都为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