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事后,颜家陆续放出去一批下人,剩下没放出去的,也在之前来京城时,都撇在盛泽了。
实际上,现今颜莹身边除了秋扇是个老人,大多数丫鬟小丫头婆子都换了个遍。
为了什么,自然不言而喻。
陈伯做事一向仔细,这也是颜青棠为何放心把家里的事交给他打理的原因。“我倒不是想她, 我只是觉得她素来喜欢与人争, 素来不肯吃亏,凡事要挣个输赢,争到最后,其实自己才是最大的输家。”
比起几年前,现在的颜莹成熟了不少,大抵也是经历那场难堪的事后,又近乎自闭的把自己关了一年多的结果。
人也平和许多,不像当初那么跳脱、肆意飞扬。
不光气质变了,面相也变了许多,变得娴静淑雅。
其实当年钱姨娘对她影响还是很大的,毕竟成天有个喜欢斤斤计较挑唆的娘在身边,本身又是个小姑娘,哪能不受影响。
“也不知她在那家里,过得怎样了……”
听到这一句,秋扇再不敢插言,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颜莹才收敛起脸上的伤怀,道:“好了,不说这些了,明日要进宫谢恩,你帮我想想穿什么合适?”
转眼间到了第二天,一大早几人坐着马车来到宫门前。
到这里,就要下车用走的了。
不同于之前进宫,几人多多少少有些瑟缩,总觉得自己来到这地方名不正言不顺,如今有了身份,格外有种不同的感受。
也开始有心情有闲情逸致去观察宫墙宫道的区别,乃至行走时经过的一处处宫殿。
到了东宫,几人被宫女引到正殿,刚见到首位上坐着的颜青棠,便忙跪下谢恩。
这些宫廷礼仪,几人在之前刚来京时就学过,自然做得合乎标准。
“行了,都起来吧。一家人,跪来跪去像什么。”
马姨娘站起来道:“按照规矩,命妇受了封赏,就该来向娘娘谢恩,这是应该的,若不是娘娘,如今家里哪有这般荣光。”
宫女搬来椅子,让几人坐下,不相干的宫女太监也都退下去了,留下空间给几人说话。
“既然身份换了,回去让陈伯拨银子,多做几身合乎身份的衣裳,也多添几套头面首饰什么的,就说是我说的。如此一来,日后在京中行走,也不会露怯。”
所谓先敬罗衣后敬人,虽然颜青棠不在乎这些,但很多时候人就是这么现实,不想让自己显得异类,那就因地制宜去打扮自己,可以规避很多麻烦。
“来京城之前,就添了许多衣裳首饰,那些衣裳首饰太华丽繁琐,平时在家是极少穿的,都还是新的。”马姨娘恭恭敬敬说。
颜青棠笑道:“就当是为你们贺喜了。”
见此,马姨娘也不好再拒绝,忙道:“那谢谢娘娘了。”
颜莹等人也忙跟着说谢。
颜青棠揉了揉耳朵,感叹道:“你们这一口一个娘娘的,听得我耳朵疼,人前也就罢,人后倒也不必拘谨。”
说是这么说,但她明显能看出来几人还是拘谨。
能怎么办?只能慢慢潜移默化。
之后又说到颜莹的亲事,颜青棠问马姨娘可有目标人选。
马姨娘哪有什么人选,只能摇头。
颜青棠想了想说:“封赏下来了,大概各家各府也都收到信了,之后定有不少邀贴邀你们上门做客。做客倒也无妨,但言行之间不要展现出对哪一府的亲近。你们毕竟是我的娘家人,京里这些贵妇贵女们个个都是人精,也喜欢做些无谓的猜测,为了避免麻烦,浅浅之交即可。”
顿了顿,她又说:“等会你们走时,我让人给你们份单子,单子上会写明什么人家可以亲近,什么人家最好避开。至于其他的,你们多听贺嬷嬷的,她会教你们怎么做,我这边也会帮着留意适合人选,有了合适的人再说下文。”
贺嬷嬷是之前马姨娘等人进京后,宫里派去教几人宫廷礼仪的嬷嬷。之前完成差事后,贺嬷嬷就回来了,如今颜青棠打算再将人派过去。
颜家人初入京城权贵交际圈,其中门门道道太多,有些哪怕颜青棠都是一知半解,有人提点着也免得出错。
见二人话里话外都是她的婚事,饶是颜莹如今成熟了许多,也不禁有些赧然。
颜青棠瞧了她一眼,说:“到底挑个什么样的人,总要你自己也愿意才行,毕竟是你过一辈子,而不是我们。其实你年岁也不算大,不急这一时半会的……”
正说着,姝宁来了。
几人忙站起来给姝宁行礼,姝宁让她们不用多礼,她是来找怡宁的。
见此,马姨娘等人也不好再多留,又坐了会儿便出言告退了。
临走时,随行中不光多了贺嬷嬷,还多了几个成熟老练的宫女。
待人都走后,姝宁道:“大嫂,你要与你那庶妹选夫婿?”
颜青棠将大致事情告诉她,包括颜莹今年的岁数,以及因守孝耽误了年纪的事。
闻言,姝宁倒也没说什么,但脸上明显带着讪讪之色。
见此,颜青棠轻眨了下眼,顺势道:“不说颜莹,姝宁你可有心悦的男子?以后打算找个什么样的人做驸马?”
姝宁被呛了一下,忙道:“我哪有什么心悦的男子,我也不想成亲,不想找什么驸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