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笑道：“要当个好皇帝，就必然要受累。如果你将来不想当好皇帝，也可以轻轻松松。”
“既然注定要受累，我为什么不多轻快几年呢？”李泓远轻声说，“你说的也有道理，父皇已经对我很忌惮。否则他也不会更宠爱昭王。也许你还不知道，这次你父亲等人促成昭王率军出征，父皇虽不得已答应了，心里是不大高兴的。”
“他不高兴就别答应。”
“做皇帝是没那么多随心所欲的。”李泓远说，“尤其是试图做一个好皇帝，更是受到掣肘甚多。太祖皇帝建国初年，废宰相制，创立内阁，正是为了削弱臣子的权利，使得皇帝手中的权利更集中。然而……发展到如今，内阁已经再次变成了一个足以与皇权分庭抗礼的庞然大物。你父亲身为内阁首辅，更是拥有票拟权，而不论父皇还是我，都不能随意否定你父亲票拟过旳奏疏。”
“你监国这段时间，可有改变过我爹的票拟？”
“没有。”
“啊这……”
姜宁对自己那个便宜老爹在朝廷中的地位，再次有了个清晰的认知。
也就是说，无论各地封疆大吏呈送上来的本章，还是臣僚送来的奏本，姜若白都可以凭着自己的意志写上处理意见，然后送给皇帝看。
无论皇帝心里怎么想，他都不能轻易否定票拟的内容。
换句话说，身为内阁首辅的姜若白，权利已经太大了。
无论国事，还是官员人事任命，都是他一句话。
皇帝若不同意，还得写出自己反对的理由，没有正当理由，内阁就可以反对他的反对。
姜宁回想了下自家老爹那张温润如玉，总是含笑的脸，问：“这段时间，我爹的票拟是否有让你不满意的呢？”
“也是有的。”
“比如呢？”
“你身为后宫女眷，是不能随意掺和国事的，不要瞎问。”嘴里虽然这么说，李泓远还是继续说道，“前几日工部员外郎有个缺，吏部送上来待选的名单，你父亲直接选了一个，而那个人选，不是我满意的。”
“那你就别同意他的票拟。”姜宁给他出主意坑自己老爹，“不能反对票拟的话，你就把这件事压着不管，不要让秉笔太监送抄六部，让这个职位空着，工部官员众多，暂时缺一个员外郎，还不至于无法运转。”
李泓远闻言，似笑非笑的瞅她一眼：“你以为这个办法，当初父皇没有试过吗？”
“结果呢？”
“父皇把奏疏压着不管，让职位空缺。阁老们不答应啊，他们可不允许父皇任性，硬是逼着父皇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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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五十九章 东宫的女人
李泓远叹了口气，“其中过程曲折，就不必说了。总之那一次，父皇被逼着向内阁妥协，心里也憋了好大一股子火。”
“他就这么忍了？以皇上的性子，应该不会。”
“你说的没错。父皇当时是不好发作，过后几个月，待事情平息后，当时参与的官员，全都或贬，或调离常安。父皇也算是出了一口气。”李泓远笑道，“对了，正是因着这件事，内阁空虚，你父亲从侍读学士升为文渊阁大学士，又过了几年，慢慢升到首辅位置。”
姜宁哎了声：“我爹有这些前车之鉴，怎么也还这么霸道呢。”
“其实也不能怪你父亲，内阁发展至今，不是你父亲一个人能改变的。”李泓远叹道。
姜宁问：“若你将来登基，会不会试图改变内阁这种状态？”
“很难的。大盛国土面积广袤，个人精力有限，不可能样样都管得过来。否则还要臣子们做什么。”
姜宁十分赞同：“你说得对，我管那么大点东宫都挺累的，幸亏有能干贤惠的李侧妃，我才能有时间在外闲逛，也不用带孩子。”
末了又感叹一句：“生活真幸福。”
李泓远看不惯她这副小人得志的模样，哼道：“你做太子妃这么久，有用心管过东宫么？什么都扔给李侧妃，你还挺骄傲。”
“东宫也没什么可管的，至今一个李侧妃，一个金良媛，小猫三两只的。还都那么乖，一点也不给我添乱。”姜宁举起晶莹剔透旳小麒麟，看着阳光下散发的璀璨光芒，感慨，“生活真美好。”
李泓远扫了眼小麒麟，认出这是皇帝一直摆在桌上的镇纸石，道：“你怎么好像挺遗憾的样子？嫌东宫冷清，这次选秀，你怎么一个人也没给我添呢？”
“给不给你添人，那是我能决定的吗？你这么想添人，怎么不亲自与你父皇母后说呢？我相信他们绝对愿意满足你的愿望。”
“我何时说过这是我的愿望？”
“那就别三番两次在我面前提！”姜宁挑眉，“东宫是我的地盘，是我几个孩子的安乐窝，谁敢给我搞的乌烟瘴气，我就收拾谁。”
“如果是我要添人，你也会收拾我？”
“我的意思是，你可以添人，但不能是心思歹毒爱作妖的人。”姜宁忽的笑道，“不过，有一说一，像李侧妃这样温顺贤惠能干的，金良媛那种美艳动人动不动就舞一曲的，我还是很喜欢的。”
“呵呵。”
李泓远心想，这东宫的女人到底是他的，还是她的？
他忙得打转，她倒是优哉游哉，使唤他的侧妃，让他的良媛跳舞给她欣赏，自己没事就在后宫四处乱晃，吓的名不见转的低阶妃嫔惶恐不安，有名有份的后妃们则对她无可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