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没用啊?”
“这还用问。”
姜翊拉着她穿过二道门,绕过两个长廊,穿过三座假山,一个小湖泊,最后来到一扇铁门前。
姜宁已经完全失去了方向。
“咱家这么大的吗?”
“傻子,咱们已经到了大伯父家啦!”
“是吗?”姜宁回头看看,无论如何也回想不起来,自己是在什么时候从二房来到大房的。
姜翊看见她的一脸茫然,不禁摇头叹气:“你跟咱们娘亲简直就是一模一样,去哪里都转向,在自家院子都能迷路。可怎么好以后。”
姜宁扫了眼孤城。
姜翊知道她在想什么,便道:“孤城毕竟是大伯父的人,何况,他是个男人,还能一辈子寸步不离跟着你呢?”
“我还有别人。”
“也是,将来你大概也就是待在宫里,倒也丢不了了。”
“不在宫里我也丢不了,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孩子呢?”
兄妹俩拌着嘴,走近铁门,姜翊朝身后小厮看了眼。
小厮立即上前敲门。
一个又矮又瘦,模样干净温和的妇人来打开门,看见姜翊,立即屈膝施礼。
“小人请三公子安。”
“福嫂,这是咱家七姑娘。”姜翊对这妇人很是客气,笑眯眯的给她介绍姜宁,然后才对姜宁说,“小七,这是福嫂,咱们家的老人了。”
姜宁知道,家里头有些侍奉的人,虽然名义上是下人,但不少都是跟着老一辈打仗,或者立过功劳的,比家里的公子小姐们有体面。
于是她也忙笑着叫了声:“福嫂。”
福嫂看见姜宁的长相,不由眼睛微亮,跪下给姜宁磕了个头,说:“早就听说七姑娘回家了,小人也没机会给七姑娘磕个头,七姑娘别怪。”
姜翊笑道:“福嫂您老快起来吧,爹娘都不让您磕头,您这样不是折我和七妹妹的寿?”
“三公子,这规矩可不能破的。”
“我带七妹妹来看看。那个牧剑收拾好了吗?”
“好了,正准备送出去呢,三公子和七姑娘来巧了。”福嫂笑着让开位置,伸出手臂扶着姜宁,“七姑娘慢着些,地上滑。”
姜宁虽然不知这福嫂什么来历,但看见姜翊对她这么客气,她也不好真的使唤人家,就笑着让了让,自己跟着姜翊走进去了。
院子干干净净的,下着雪,很安静。
也没有丝毫难闻的气味。
“小七过来。”姜翊拉着姜宁,推门走进其中一间屋子。
屋子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
牧剑躺在床上,衣衫整齐,干干净净,除了唇色有些苍白外,看起来与之前没什么区别。
姜宁走到床边看了看,回头问:“哥,他现在什么情况?”
“喂了点药,免得待会送出去时闹腾。”姜翊抱着胳膊过来。
姜宁打量牧剑:“看不出来受过刑啊。”
“是吗?你再仔细看看。”
姜翊笑了笑,伸出手,拉开牧剑的袖子。
第六百二十九章 去势
牧剑的胳膊上,遍布伤痕。
细细的伤痕,犹如蛛网般密集,几乎看不出一丝一毫完整的肌肤。
即便姜宁早有心理准备,仍旧被这一幕刺的瞳孔微缩。
她伸手去拉牧剑的领口。
果然,被衣服遮住的地方,全都皮开肉绽。
“盖上吧。”姜翊怕妹妹不喜欢这血淋漓的,就伸手把牧剑衣服拉上了。
姜宁问:“只是皮外伤?”
“七妹妹觉得他的伤不严重?”
“我只是觉得,仅仅皮外伤的话,还不至于让牧剑开口。”
“嘿。”姜翊笑了声,“有福嫂亲自操刀,怎么可能仅仅只有皮外伤?”
“福嫂?”
姜宁吃了一惊。
就刚才那个安静柔顺,瘦小干净的妇人?
姜翊似乎看出她的心思,笑道:“你可别小瞧福嫂,她啊,可不是一般人。”
姜宁道:“连你都对她客客气气的,我怎么敢小瞧她。只是没想到,爹说的那个刑讯高手,就是她。”
“你以为是什么人?”
“我想象的是个阴森可怕的男人。”
“哈哈。”姜翊笑起来,“你这算是刻板印象吗?”
“算。”姜宁表示惭愧。
姜翊笑道:“这福嫂呢,出生于仵作世家。她爹死的早,只留下她一个女儿,因此他的爷爷把毕生本领都传给了她。福嫂年轻时就做的仵作的活,后来嫁了男人,生了孩子,都死了。别人说她克夫克子,家乡住不下去,逃荒的路上,被爹收留了。在咱家已经待了快三十年了。”
“原来如此。”
难以想象,那么个干净斯文的女人,有那么坎坷的经历,自小便在死人堆里打转。
“过去我怎么都没见过福嫂呢?”姜宁问。
“她在刑部做事。专门负责审讯的。不过,她资格老,已经极少亲自动手。这次是父亲请她回来的。”
姜宁立即对福嫂肃然起敬。
姜翊啧了声:“想不想知道,真正让牧剑开口的伤,在哪里?”
“哪里?”姜宁很感兴趣。
在李泓远嘴里,牧剑就是个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男人,伤痛根本不能叫他屈服。
可最终,牧剑还是屈服在了一个瘦小女人的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