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Kevin很快接通，声音里夹杂着电视背景音，是最近大热的一部仙侠剧。
“老大，已经这个点了，您不会是要和我聊工作吧？”
“没有，实习生他们到酒店了吗？”秦牧川直切主题。
“到了，刚刚打电话问过，他们一起出去吃宵夜了。”
秦牧川闻言，抬起手臂看了一眼腕表。
“过半个小时，你再发消息问一下，确保他们平安回酒店。”末了，又像是在掩饰什么一样，他补充了一句，“年轻人爱玩，到了新城市，没人管束，麻烦你多关心一下。”
Kevin点头应了，他本就会多关心的，可挂了电话，他才反应过来，Merlin又不是没有实习生，他为什么不自己去关心？
思索了一阵，他最后将这种行为归结为身为上司的傲娇。
这一边，挂断Kevin的电话不过三秒，秦牧川的手机来电铃声再次响起。
看清来电人的名字后，他面色一僵。
——是秦母来电。
秦牧川不自觉蜷起手指，关节骨泛白，他想要直接伸手挂断，可又在快要触碰到屏幕收回，最终只得任由铃声响彻房间，一遍又一遍。
秦母仿佛铆足了劲、一定要他接通一般，不厌其烦地拨打着。
直饮水机闪着绿色的光，提示着加热已完成，秦牧川走过去，接了一杯滚烫的水，指尖传来的汹涌热浪几乎要把他灼伤，可他面上却始终没什么表情。
闭上眼睛深深呼出一口气后，他终于还是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秦母的呼吸声，良久，她才发声：“小川，最近还好吗？”
“您找我什么事？”秦牧川强迫自己冷静。
“没什么事，就是好久没给你打电话了，你和夏夏……”
听到熟悉的寒暄，秦牧川愈发不耐烦，这都多少年了，秦母的问候语从来没有变过。
“既然没事，我就先挂了。”秦牧川作势放下听筒。
秦母厉声阻止：“别！”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的嗓音大了些，秦母声音猛地顿住，一时间没再说话。
双方沉默了一阵，只剩下轻微的电流声在耳边回荡。
“之前，你爸爸带着你哥哥去秦宅找你……”秦母扯起笑意，试探着开口。
果然是这件事。
秦牧川冷笑一声：“如果你是来当他们的说客，那我们没什么好聊的，挂了。”
“小川，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听到秦牧川要挂断，秦母的语调再也控制不住地高昂起来，“明明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之前？
秦牧川脑海中闪过无数七零八落的灰白色碎片。
“之前我是什么样？做小伏低，不争不抢？”他问。
“你别忘了，当初是小轩替你受了罪，如今他落下一身病，只想要他应得的资产傍身，你为什么连半分羹都不愿意分给他？”
“替我受罪？”秦牧川好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原来在你们心里，那辆车本是该撞向我？”
不知道是哪句话刺激到了秦母，她的语气突然变得狰狞起来。
“不该撞你吗？知道小轩身体恢复不了之后，你立刻停止藏拙，讨好老爷子，让他定你当接班人，你的野心藏都藏不住啊秦牧川！你就是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白眼狼！”秦母声嘶力竭。
听到这三个字，秦牧川心上被划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噗噗地往外冒血，无法结痂，撕裂般的疼痛让他额头直冒冷汗。
过了很长时间，他才睁开湿润的眼眸，声音嘶哑着说：“您觉得我是，那我就是吧。”
这话说完，他才发现，秦母早已挂断了电话，手机屏幕停留在近期通话页面，三秒之后，黑屏，光源彻底消失。
扔掉手机，秦牧川身体向后，让自己的背部完全贴合椅子，就这样松散下来。
这一刻，他破天荒地感到疲惫。
还有，他很想念温惟夏。
-
江城。
一连几天，来自Merlin的早间咖啡都没有断过。
终于到了年终会议正式开始的时候。
温惟夏在定机票的时候，特地将各地区销售团队的到达时间安排在了同一个时间段，这样一来，就可以减少接机次数。
实习生们起了个大早，在酒店工作人员的帮助下放好签到桌，立起带有意风和Tasty LOGO的快幕秀，在酒店门口等显眼位置摆放了指引易拉宝。
推算的接机时间一到，Ryan带着一批人出发了，温惟夏则留在酒店，和July一起整理入住名单。
经过漫长的拉锯战，July终于和酒店协调出了单独的check in通道，为了防止入住时出现错误，温惟夏提前向酒店方拿到房间号和门卡套，在门卡套上写下姓名与房间号，让工作人员到时候根据这些信息来安排入住。
半小时后，大部队抵达酒店，一行人拖着大包小包的行李向签到处走来。
汹涌人潮中，温惟夏一眼就看到了秦牧川的身影。
他身材高大挺拔，极为出众，像是心有灵犀一样，在温惟夏视线传递过去的下一秒，他就顺势望过来，眼睫轻微颤了颤。
温惟夏捏着他的房卡套，快步走过去递给他，小声道：“Merlin，给你留了风景最好的房间。”
“好的，辛苦。”秦牧川伸手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