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唐小荷眉头紧锁,不仅脸色苍白,额头上的汗珠还一颗颗往下落,顺着她的鬓发浸入头下的粗布枕头中。
她做了一整晚的梦,梦里没别的,来来回回都是宋鹤卿同人打斗的画面,甚至有好几次,她都在梦中清晰地看到,宋鹤卿被人一刀捅穿了身体。
“宋鹤卿……宋鹤卿!”唐小荷猛地睁开双目,睁眼却是满室阳光,耳边是鸟儿的叽喳叫声。
是梦。
还好是梦,梦中的血腥画面都是假的,宋鹤卿肯定没事。
她松了口气,但紧接着便反应过来,她昨晚应该是在树林子里睡着了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这里又是哪?
唐小荷坐起身,仔细打量起周围。
很显然,这是个木头做的房子,房中陈设朴素到近乎简陋,但收拾的很干净,桌椅板凳上连丝灰尘都没有,地面也整洁异常,杂物都摞在架子上,绝不会就地随意摆放。
可以看出来,这房子的主人是个爱干净且很有条理的人。
唐小荷正打量入神,门外便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的警惕心瞬间便起来了,左右看了看,没摸到什么趁手的东西,只好抱起枕头挡在身前,两眼一眨不眨盯着门,忍不住直吞喉咙。
“嘎吱”一声,门开了。
看这屋内简单的陈设,唐小荷本以为会进来一个大哥或是老伯,没想到看到人脸的那一刻,她居然讶异到长大了嘴巴,先是震惊,接着怎么看怎么觉得这张脸熟悉,看了半天,终于恍然大悟道:“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谁!”
作者有话说:
猜猜是谁~
第49章 玉兰
◎空食王母千斤粟(完)◎
站在门口的女子身姿窈窕, 明眸皓齿,虽着布裙荆钗,依旧难掩颜色, 对着唐小荷微微一笑, 清丽如于微风中轻轻摇曳的莲花白荷,看得人心神荡漾,魂不守舍。
唐小荷指着她, 拍着自己脑袋拼命回想:“就是那回,我跟宋鹤卿追阿祭,路上撞倒了好多摊位,我记得你的脸, 你是那个……那个卖豆腐的姐姐!”
女子又笑了下,衣袖掩唇, 一举一动皆透着股娇柔羞怯,走动间身姿如风扶弱柳, 煞是勾人。
唐小荷有点看得呆了, 就像第一次见这女子时的情形,晃了晃头恢复神志,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后来去找过你, 想赔你钱来着, 但是没有找到……对了姐姐这是什么地方啊?是你家吗,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女子未出声,指着自己的嘴巴,摆了摆手。
唐小荷这才反应过来, 这姐姐竟是个哑巴。
唐小荷有点愧疚, 忙不迭道:“得罪了, 我不是有意的, 我……”
女子仍是微笑,用手语对唐小荷说:“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
她走到床前,将端在手里的粥递给唐小荷,又用手语表达:“我是昨晚在外面发现你的,你吸入了林子里面的瘴气,身体很虚弱,吃点东西会好很多。”
唐小荷松开枕头,接过粥,即便没接触过手语,也能大体懂得女子的意思,十分感激道:“谢谢姐姐,还好是遇到你了,要是遇见什么野狼野大虫,我估计现在我连骨头渣都不剩了。”
女子又是一笑,略低了低头,活似莲花低眉,不胜动人。
唐小荷一时忘了昨夜的凶险,也对女子笑了下,低头用勺子搅起碗里的粥来。
也正是这么一低头,她反应过来了不对劲——她的衣服怎么被换了?
见唐小荷怔住了表情,女子忙用手语解释:“你的衣服被勾坏了,身上也有好多伤口,我为了给你验伤,所以才给你换了衣裳。”
唐小荷面上闪过丝赧然,小声问:“那我的……裹胸布,你也看见了?”
女子别开了脸,耳根通红,连带着雪白的脖颈也通红,点了点头。
唐小荷倒是释然许多,喝了一大口粥咽下道:“算了算了,也没什么,被发现就发现了吧,反正你我都是女子。不过好姐姐,这件事你可千万不能给我说出去啊,要是被人知道我是女子,我肯定会被官府送回老家去的,我就不能再在京城闯荡了,我还没进天香楼,没拿到金菜刀呢,就这么走了,我不甘心。”
女子回过脸来,对唐小荷点了点头,用手语保证:“我不会说出去的。”
唐小荷乐了,双目弯成了月牙儿:“多谢姐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咱们俩现在就算是朋友了,我叫唐小荷,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伸出手,摊开自己的掌心,在掌心上一笔一划写下了两个字——“玉兰”。
“玉兰?”唐小荷品着这个名字,由衷赞赏道,“真好听,这个名字很衬你。”
面对称赞,女子又不禁红了脸,轻轻别过头去,不去看唐小荷那双亮晶晶的眼睛。
同时间,大理寺内。
宋鹤卿上半身打满了纱布,只着一层中衣,中衣下隐隐透出血红,伤势看着便重。可他跟感觉不到疼似的,还有力气将何进手里的汤药打翻,挣扎着下床道:“我不喝,我要去找唐小荷!”
何进欲哭无泪,连忙将人摁住:“大人啊大人,您说您连话都快说不出来了,您还找什么人啊,小厨自有我们去找,您安生养您的身子行不行啊。”
宋鹤卿急得两只眼血红,咬牙切齿道:“那你们倒是能把他找回来啊,都一个晚上过去了,丁点线索没有,你们找的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