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屋藏娇_十里豆沙包【完结+番外】(73)

  夏宁只当是疼这一会儿,一听府医说现在只算是开胃菜,真正难熬的是在晚上,她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府医手脚麻利,包扎妥当。

  而夏宁只剩下趴在床上喘气的力气。

  像一尾跳上岸脱水许久的鱼。

  微张着嘴巴,缓慢的喘息。

  府医看她实在可怜,又留了个安神的方子,作用不大,聊以安慰。

  夏宁立马让雪音下去煎药。

  疼的厉害时,她伸手摸发间的钗,想着她能否活生生‘疼死’拉倒,为了转移注意力,她仔细筹谋。

  当务之急,她先要从前院搬回后院,若能一举从前院搬回小院,那便是再好不过。

  但冷眼旁观,自她受伤后,耶律肃待她似是愈发好了,愈发上心。

  这些变化隐隐令她有些不安。

  尤其是在昨晚……

  夏宁抬起手指,轻抚过唇瓣。

  一时失神。

  也很快回神。

  她的出身摆在这儿,贱籍。

  况且耶律肃明年春日就要大婚迎娶正妻,若他真的对自己有意,又怎会如此仓促大婚?

  恐怕,也是他一时兴趣。

  男人么,在床上说的话、做的事都当不得真。

  她想着想着也就想通了,忍着头疼等人回府。

  熬到晚上,头疼最剧烈、难忍时,才听见外面有了动静。

  她都不用挤出眼泪,一双眼睛早就裹着眼泪花儿,水汪汪的盯着门口的方向,一看见门开,就开始梨花带雨、无声抽泣。

  耶律肃去了皇宫大半日,离宫后又到处奔走,才将一人从大狱里带出来。

  三人皆是跟着他从战场上下来的,因旧疾无法再次出征,被耶律肃留在京中个谋了个官职。

  一个月前,陆续爆出占地强征税收的案子。

  闹出了好几条人命。

  这事还发生在皇城根下。

  渊帝为此大发雷霆,命令详查。

  查来查去,革了不少官员,其中——涉事的打手竟是从耶律肃的旧部手下雇佣的,证据确凿、百口莫辩,查到当天就下了大狱。

  自这事后,耶律肃在京中的旧部陆续出事。

  且都是涉及了皇室利益的大案。

  所犯之罪都不重,但也无法全身而退。

  耶律肃为了这些事奔走。

  翻案困难,但他也不曾放弃。

  那些被无辜牵连进去的,都是跟着他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原想着留在京中谋个官职,却被圈进这些权力争夺之中。

  午夜梦回,耶律肃也曾为这些誓死捍卫南延领土的旧部寒心。

  回将军府进了前院后,不假思索,直奔正室,而非书房。

  一推开门,绕过屏风,就看见躺在床上正在哭着的夏氏。

  看见她额上的绷带厚了一圈,血色淡去,心知府医已经为她看过了,既然没报到他跟前来,想来也不太严重。

  怕是夏氏娇气,故意哭给他的。

  在床笫之间,她也是这般爱哭给他看。

  真不明白,好端端一人,怎的能留出这么眼泪水来。

  他奔波了一日一身尘土,只站在床边,垂下视线看她,“又在哭什么。”

  夏氏哭的更凶了。

  她挣扎着要起身,可一动,就疼的倒吸一口冷气,咬着唇呻吟出声,痛的脸上毫无血色。

  “大人……”她颤栗、呻吟着。

  不像是装得。

  耶律肃这才多重视了一分,叫来雪音问话:“府医来替她换药不曾?”

  雪音恭敬的回道:“在您走后谢大夫就来了。”

  “她额上的伤是怎么说——”

  耶律肃正说话时,又听见夏氏撑不住的呻吟声,瞥了眼,见她痛的躺不住了,蜷起身子。

  他眉心皱起,语气略带些不悦:“怎么痛成这样?”

  雪音心中微刺,但仍仔细回道:“谢大夫说姑娘额上长好的伤口裂开了,反复容易留下疤痕,为了不留疤,便用上了东罗来的秘药。虽有刮骨剔肉之痛,但能好的快些,也不会留下任何疤痕。”

  禀报完后,又斟酌着加了句:“大夫说熬过今晚就能好许多,不会再这样疼了。”

  听得雪音详尽回话后,耶律肃的眉心才舒展开来,挥手让她下去。

  雪音后退三步,绕过屏风正要离开时,模糊听见里面的对话。

  “大人,奴快疼死了……”

  “既然谢安敢用此药,就不至于要了你的命。”

  听着冷漠,但她也听见了将军坐下的声音。

  雪音加快步子离开屋子,又将门合上。

  这才仰头看了眼黑夜。

  屋子里,夏宁正嘤嘤嘤的拉着耶律肃哭惨,哭的越来越伤心,上气不接下气,可额上的伤口一牵扯到就撕心裂肺的疼。

  连夏宁都把自己快哭烦了。

  她性格坚毅,那些心酸痛苦的眼泪早早就在天青阁的头几年耗尽。

  自那之后,所有眼泪都是博取怜悯、疼惜的手段。

  这会儿哭的额头疼的厉害,这一日吃的还少,这般嘤嘤嘤的哭又消耗体力,她很快哭不动了。

  只能偶尔委屈的抽泣几声。

  抽的狠了,扯到伤口,疼的她又是一阵煎熬。

  余光窥探着耶律肃竟然没一丝厌烦,还坐在床边。

  不应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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