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柏衍太过清楚,萧蔻其人,吃软不吃硬。若是他方才放任自己的怒气,强迫她改了主意,那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她都会缩在自己的壳里,不会给他一张好脸。
她不快乐,他也别想快乐,这是铁律。
想到这里,柏衍突然坏心眼的跟着她笑了一笑,可有可无的道:“不着急这一两天,等我走了再搬过去。”
萧蔻一愣,茫然问:“走?你要去何处?”
这里不是他的家吗?他能去哪里?
听到他说要走,萧蔻心里突然闷闷的。本来要搬去静澜院的喜悦,蓦的消散了几分。就算搬去了静澜院,还是能每日见到他,也不耽误什么。可他又突然说要走。
“有些公务,要往南去,大约会去扬州。”柏衍漫不经心的回应着她的话,却没有要详聊下去的意思。
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要关心他两句,他心里好受了不少。
萧蔻却一反常态的不干了。特别是一听到“扬州”两个字,就紧盯着他不放。她臀下轻挪,已经挨到了凳子的边缘,只为离他更近一些,再近一些。
“你要去多久?”
她又问,眼中星光点点,声线娇软细腻。
“归期未定,可能几个月,可能更久也说不准。”
柏衍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她的面色,还不忘加上一句:“本来还担心到时你在府中会闷坏了,现在看来若是你搬去静澜院,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迎刃而解?才怪。萧蔻恨不得立刻反驳出声。扬州,那可是她最想去的地方,她记得有一回还对柏衍讲过的。
他竟然忘了,可恶!
机会就在眼前,萧蔻又怎么会允许自己错过。她眼巴巴的望着柏衍,对方却好似看不懂,还在交代着她要搬去静澜院的琐事。
“搬去静澜院后,你就有伴儿了,如此便不必担心你在府中觉得烦闷。”
“同是女子,行事自然要方便很多,不像墨徽院中,避讳诸多。”
“……”
柏衍一条一条的数下来,似乎对萧蔻搬去静澜院这件事,比她自己还要高兴许多。萧蔻几度想插话,但都没找到间隙。
他一反常态的口若悬河,像是个唠唠叨叨的老头子。
她越发郁闷的蹙起眉头,芙蓉美面低垂,看着自己脚下的地毯噘了嘴。
他正说得起劲时,一双素白柔荑从衣袖中伸了出来,攥住了他的袖子。萧蔻晃了晃手腕,示意他停下。
“怎么了?”柏衍看着她的头顶问。
“我想与你一同出门。”声音低如蚊呐,几不可闻。她总感觉自己又落了下风,变成了求他的那一方。
“什么?”柏衍又问,似乎听不懂。
“我想和你一同出门,可好?”
萧蔻的声音大了稍许。
这一次柏衍应该是能听清的,她心中这样想。
“我没听清,你说什么?”
他的语调未变,不停的重复,故意捉弄人。
她意识到不对劲,抬头看了过去。这一次,萧蔻终于看清楚了柏衍脸上真实没有掩饰的神色。
他眼中闪烁的,分明是戏谑。
若是往常,她立马就不干了。可今日不同,那可是扬州,她那么向往的地方,怎能因一时意气错过?
能和云萱同住当然好,可去扬州的机会也许就这一次,但云萱在府中又不会跑,是吧?萧蔻这样暗示着自己,越想越有道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秉着这样的原则,萧蔻不厌其烦的又问:“我想和你一同出门,你就答应我可好?”
她的尾音像是在撒娇一般,心中的勾子被羽毛取代。他的胸膛被轻挠着,酥酥痒痒的。
面上,他的俊眉微挑,嘴角带着些不正经的弧度,笑问萧蔻:“那怎么行,你还要搬去静澜院?若是同我出门,岂不是会耽搁你的事?”
萧蔻先是紧张的捏了捏十指,又吞了吞口水,心虚的变了节。“也并非一定要搬去静澜院。本来也离得不远,就算是每天去一趟也花费不了多少时候,总归还是十分便利。”
像是为了说服他也说服自己,她乖顺又笃定的点了点头。
柏衍却紧随其后的摇了摇头,让她的一颗心忽上忽下,慌得不得了。
他想了想又道:“还是不行,我这一趟出去得换个商人身份,你若跟在我身边很容易出现破绽。”
萧蔻的脑瓜难得转得飞快,片刻后,她就想出了办法,提议道:“就说我是你的妹妹,怎么样?”
看起来是个非常可行的办法,哥哥带妹妹出一趟远门,有何不可?
可对面的柏衍还是摇头,否道:“这回用的是祖母娘家侄孙的名义,他家中可没有妹妹,一查便会有破绽。”
萧蔻听了,也无计可施,缓缓的又垂了眼睑。
视线里,她白嫩的细颈从衣料中跑了出来,柏衍抽空欣赏片刻,似乎是无心的提到:“不过他倒是娶妻了——”
“那我就做你的妻子。”他话音未落,萧蔻就飞快的应下。
说得太快了,以至于少说了一个字。误会可大了。她很快察觉,面颊不自觉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