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余人,其实不少了。
但李谓觉得,潇湘馆中先有护院做挡,密道中还有众多的护卫,对方定然会有伤亡。
加之两场打斗过后,早已经是筋疲力竭,两百名士兵层层围困,有如天罗地网,怎么也不可能逃得出去才是。
最主要的是,潇湘馆中另有隐情。
若是陈校尉前去,说不准就会看穿其中的秘密。
陈校尉再怎么说,也有不大不小的军衔在身,若是倒时候狮子大开口,想要应对还真要费些功夫。
相反,只要留下陈校尉,其余的将士军衔低微。
虽不至于完全没有后顾之忧,但至少能少上许多,
就算是到时候真的出了差错,蝼蚁而已,也不难打发。
陈校尉听了李谓的话,虽然有些疑惑,但为了心中的私利,也没有反驳。
只要最后能将事情掩住不被上司察觉,还能得了李谓这里的好处,过程如何倒是并不重要。
“大人说的是,末将这就去安排。”
——
既落实了潇湘馆的事,又留下了陈校尉,让其带着人守在院中,避开室内的谈话内容。
李谓终于有了闲暇,再度看向一直沉默未语的年轻男子。
此时的李谓,态度已经开始从容了起来。
“胜败已定,若是阁下识相,便自行报上身份,也好免受皮肉之苦。”
言语之间,已经不再称对方为“刘公子”,因为李谓几乎已经确定,这个“刘公子”是假冒的。
他隐隐猜想得到,这个人的来头,比第一皇商家的嫡长孙“刘渊”要大得多,但一时还没有定论。
今日的局势,显然已经是瓮中捉鳖。
无论对方有多大的来头,若是能合作便一切好说。
若是不能,要想今日的事情不被泄露出去,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
在李谓的视线里,对面的年轻男子,始终没有如他所愿的乱了阵脚。
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丝不乱的挺立在室内,眼眸中平静无波,仿佛眼前出现的一切,都丝毫没能触动到他的心神。
对方的闲适,像是在嘲笑李谓一般,让他越发的不耐烦。
李谓始终不明白,对方的笃定和淡然,到底是从何而来?
“阁下难道以为,只要闭口不言,本官便拿你没办法不成。”
掌握全局的快意让李谓心中松快。
他有恃无恐的指使几名士兵上前,意图压制对面的年轻男子,想要对方在他的面前露出狼狈的样子,伏低求饶。
守城的士兵迫近,连柏衍的衣袖都没触到,便被侍卫踢出老远。
室内的主仆三人虽然势单力薄,周身的气势却是丝毫不减。
“李大人好威风,在扬州城已是一手遮天。”
已经许久没有说话的柏衍,终于有如赏赐一般的开了口。
他的语气高高在上,仿佛没有意识道自己的处境,让李谓心中嗤笑着“小儿不知天高地厚。”
“知道便好,识相些报上身份,本官便网开一面,留你一命。”
李谓学着一炷香之前柏衍看他之时,犹如看蝼蚁的神情,投向对面的主仆三人。
但相貌不同,周身的气势也不同,结果不过是邯郸学步,徒增丑陋之象。
李谓的样子像是逗乐了对面的人,两个侍卫都没能忍住破了功,谑笑一声后又迅速恢复严阵以待。
涌上胸腔的难堪愤怒,让李谓几乎失了理智。
“无知小儿,本官原想着宽宏大量饶你一命,怎奈你如此的不识相。既然死活不肯开口,那便带着你的真实身份,去阴曹地府和阎王爷交代吧。”
阴狠的视线已经毫无掩饰,放肆投放射到对面。
“陈校尉。”
李谓朝着外头喊了一声,陈校尉应声进来。
“原想着不麻烦校尉,但现在看来歹人不知悔改,劳烦校尉捉拿,死活不论。”
看着对面官将勾结的景象,柏衍内心无波无澜。
“陈校尉,你的上司什么时候成了知府大人?朝中律例严明,官将来往泾渭分明,守城军营将士就算接受知府调派,也该将按律将事由查清,记录在册如实上报。”
晋朝每一座城池,知府大人与守城的将军都是同级。
就拿扬州城来说,李谓是从四品,守城的将军也是从四品。
律法更是明令规定,官将之间不许私下往来。
如遇险情,事务有交叉时,需格外记录在册,如实上报,否则便是死罪。
正打算听从李谓的吩咐,捉拿室内主仆三人的陈校尉,有些意外的看向声音的来源。
柏衍直视陈校尉的双眼,看得对方眼中闪躲。
“陈校尉今日任由李大人吩咐,竟然一丝疑问也无,事后打算如何上报?还是说,根本就不打算上报?”
对面的年轻男子洞悉一切的眼神,让陈校尉不自觉的浮起了心虚。
半晌之后,也只能通过提高的音量来反击:“这与你何干,你不过是私闯他人府宅的歹人,死到临头,管得倒是挺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