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沉默着的阿武早已焦灼不堪,见对方来势不对,没有询问任何人,先出其不意的袭向了带刀的侍卫,迈出了室内。
他有些功夫底子,倒是让两名侍卫,在院子中间与之缠斗了片刻。
阿武大约也没想到对方身手厉害至此,只是凭着猛劲的招式,渐渐的落了下风。
侍卫狠狠踹出一脚,将阿武踢出十步远,院中地面上传来一声闷响和痛嚎过后,阿武的双手被反扣在身后,扣押在了门口。
亲眼见过了门口的打斗之后,侍卫不俗的身手,让李谓越发的惊诧起来。
一时不敢动弹,只能站在原地,紧紧的盯着对面的”刘渊“。
柏衍站在室内未动,冷肃的注视着被反扣双手的阿武,缓缓启口:“李大人,拐卖良家女子的人贩,为何会出现在你的内宅?”
他的语气随意,像是在分享什么见闻,没有质问的意思,却让李谓浑身一个激灵,眼睛瞪得比平日里大了一倍,看向“刘渊”。
李谓的反应,也不知道是因为被人发现了秘密,还是因为故作的惊讶。
但狡辩当然是少不了的。
“刘公子在说什么?阿武只是我府中的护院。”
说是护院的话,深夜出现,会些拳脚功夫,也就说得通了。
懒得和李谓绕来绕去的废话,柏衍只是对着侍卫摆了摆手。
得空的一名侍卫见状,立刻将衣袋内的画像拿出,展开后呈到柏衍的手中。
柏衍用两指夹起画像,好整以暇的看向李谓,并不需要说话,却足够让李谓感觉到心惊。
画像上的人,和当场被押住的阿武相比,只多了一嘬胡须而已,但五官俨然就是阿武。
但只要不是完全相同,就还有争辩的余地。
“这只是凑巧罢了,阿武可从没留过胡须,五官相似的人何其多?再说了,本官怎会窝藏如此十恶不赦之人?”
配合着口中的话,李谓同时摆了摆手,一副解开了双方误会的模样。
刘渊的行为,在李谓看来,无非是想借此抓住自己的把柄,才会扣押住阿武。
他此刻宁愿相信,“刘渊”为的不过是利益。
但不知为何,心中一直有杂音,让他很难再去相信这一套说辞。
而在李谓对面的“刘渊”,听了他的说辞,沉默着没有说话。
李谓斟酌着言辞,不忘试探道:“只是,敢问刘公子,这人贩子的画像从何而来,竟然会有如此巧合?”
“金陵城。”
“原来是金陵城。”
在柏衍的对面,李谓第一时间点头应和,半晌过后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想起之前几次酒宴上的话,心中突然一跳,他拧了拧眉问:“刘公子不是说,第一次出燕京城便到了扬州,又是何时去的金陵城呢?”
自以为犀利的眸光,紧紧锁在“刘渊”的面容之上,等着对方给出解释。
迎着李谓的打量,柏衍长身玉立的站在室内,面上神色始终冷冷淡淡,和往日里时而傲慢时而兴致高昂的贵公子,截然不同。
李谓心中预感越来越不好,胸口直跳。
对方的神色,就好像是在看一群死命挣扎的蝼蚁,稳操胜券又漫不经心。
“你不是刘渊!”
李谓突然惊呼到,语气愕然却又笃定。
做官多年,也不是白做的,上位者身上的的气质,他当然能分辨得清楚。
以往见到的“刘渊”,是演出来的!
这个人,来头绝对要比刘渊更大得多!
脑中突然无比的清明,涌上来的一个又一个的认知,让李谓的背脊被冷汗湿透。
“你到底是谁?”
尽管喉间已经颤抖不止,他还是问出了自己心里的疑问。
对面的柏衍,闲闲看着李谓的慌乱,没有回答他的兴致。
径自站着,像在等待什么。
——
刘府起居的后院,室内一反常态的,在深夜仍旧燃着烛火。
萧蔻静静的坐在软榻上,思绪早已经神游天外。
小几上摆着的书虽然敞开着,却已经很久没有翻动过了。
青竹眼含忧虑的看了一眼夜色,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出声劝到:“夫人,夜深露重,还是早些休息吧。”
缓慢的回过神来,萧蔻摇了摇头,轻柔却坚定。
“我要等他回来。”
有幸亲自见识过柏衍的能力,因此她从不担心他会赢。
但是这也并不能代表,她能在这样紧要的时候,安安心心的蒙头睡自己的大觉。
今日的计划,是否会一切顺利?
那些失踪的少女,到底还在不在人世?
对于结果的迫切,让萧蔻没有睡意。
更别说在她的内心里,还藏着一层不会轻易表露的忧虑。
柏衍会不会受伤?
为了护得萧蔻周全,以防对方趁机下黑手,柏衍让安卷亲自带人守在了院外。
这样的爱护,却让萧蔻心中有些惭愧,自己当日执着要跟过来的时候,还是太任性草率了。
越是回想越难以平静。
她甚至开始思索,是不是只有乖乖的呆在宫中,做一枝高台上的花瓶,才是最正确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