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武见李谓一时没有想出办法,出声提醒:“如今看来只有大人能力挽狂澜了。”
李谓抬头看向阿武,分辨着他的意思,但没有耐心看懂。
“有什么主意,快说!”
几乎是急得用吼的,但声音早已是嘶哑无力,听着有些刺耳。
“大人,无论如何,灭口最为稳妥。”
阿武的话,让李谓一下好像来了精神,腿脚也不再无力。
再度从靠椅上站起,在室内不停的来回踱步。
匪徒向来凶狠,若是要对抗,需要的人不在少数。
李府中的护院平日里管管院子还行,若是派他们出去,根本抵不了事。
看阿武的意思,是想要自己去调城防营的兵。
李谓刹时有些惊醒过来,顾虑也渐渐浮上脑海。
城防营虽然在紧急时能受知府的调派,但稍有不慎,后面的隐患却颇多。
若是让这些兵士前去,发现了潇湘馆中的猫腻,到时候众口悠悠,如何能堵得住?
更坏的是,若是有人暗中像朝中告发,自己立刻便会人头落地,这身后的泼天富贵,又让谁来享受?
李谓越想越不安心。
就算是自己死了,“大师”立刻就能换个身份,继续找下一个合作的人,几乎不会受到什么大的影响。
自己冲在前头,做了这挡箭牌。
李谓当然是不甘心的。
可是潇湘馆的事总要解决才行,决不能让潇湘馆的秘密暴露在明面上。
若是没能制止得住,那自己这个知府也就做到头了。
没了这个职位,也就失了合作的价值,图谋的大业便不会再有他的位置,此后这身后的富贵又要怎么维持下去?
到底是选择相信,还是不信,在李谓的心中不停的摇摆着。
“犹豫不得啊大人,匪徒再厉害终究是势单力薄,耐不住我们人多。”
见李谓来回的脚步随着自己的话停了下来,阿武再接再厉的劝到:“大人您想,只需借抓捕烧杀劫掠的劫匪,抽调五百城防的兵,必能制住匪徒。理由正当,兵士绝不会有所怀疑。”
“到时候将劫匪关在牢中,灭口就如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
仿佛已经预见事情会像自己所想的那样,阿武的脸上甚至带上了自得的笑容。
听了阿武的话,李谓原本还在犹豫不决的心,终于定了下来。
就算是不调兵,等潇湘馆暴露在人前,自己也讨不了好果子吃。
既如此,便搏一搏。
李谓最终点了点头,下了决定:“好,我这就去调兵。”
“李大人真厉害。”
原本气氛紧张的空气中,突然响起除了李谓、阿武、管家之外的,第四个人的声音。
室内三人,闻之色变。
第70章
扬州城, 潇湘馆。
扮成匪徒的安书带着下属,一路冲进了馆内,装作搜寻值钱的财物, 四处翻找。
随着最后一个护院倒下, 和人群不停的逃窜, 匪徒畅通无阻的到了楼梯转角处,不起眼的厢房中。
真相近在眼前, 时间并不充裕, 已经无暇去寻找密道的机关。
侍卫合力将靠墙的博古架掀倒在地,再用利斧砍击回声空洞的墙面, 数十次之后, 终于破开了口。
容许四人并肩进出的密道, 很快显示在了人前。
密道冗长,一路往里。
有看守的人听到了动静,从密道的另一头冲出来阻挡, 安书一行人没有手下留情。
这些人, 并不无辜。
失踪的少女,伤痕累累破碎的家庭, 这些帮凶死有余辜。
失踪案背后的势力,大约是将重心都押在了这个密道里。
除了时不时从墙面射出来的暗箭, 还有不断冲出来阻挡的人。
他们皆是身强体壮, 身手也并非外头的护院可比,似乎是有些来头。
一阵猛过一阵的激烈厮杀, 让安书的衣衫上, 已经沾染了一片又一片的鲜血。
在他们的身后, 有几个侍卫已经负伤倒下。
砍倒眼前的最后一拨人,密道的尽头就在眼前。
留下两人照看受伤倒地的侍卫, 其余人一刻不停的尽数往里。
走出密道,内里的情景果然有如柏衍所预料的,是更加宽阔的密室。
除了入口处宽敞的空间,两侧狭长的通道左右,被分成了一间又一间的小型密室,铁铸的栅栏能毫无阻挡的看清里外的情形,俨然像是像是牢房一般。
密室里,除了地上铺了草堆,什么都没有。
而这些铁铸的栏杆里头,满满当当的,分别关着数名衣衫褴褛的女子!
见有人进来,狭长的通道里,刹时便喧嚣起来。
有的如同惊弓之鸟,畏畏缩缩的抱着双膝躲进角落,眼中满是恐惧。
有的不顾一切的伸出手来,嘶声喊着“救命”、“放我出去”。
更甚者,已似疯魔,癫声狂笑。
尽管在南王府当差,已经见过不少大场面,但眼前的景象,还是让安书的眼中溢出难以置信,更别说身后眼睛瞪得大大的侍卫。
这些女子,就像是牲口一般,被关在这个暗无天日的地方,也不知道遭受了多少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