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足够了,她重活一次,破釜沉舟的堵上了自己的一辈子,虽没有什么大的建树,但也没有白费。
早就已经下定了决心割舍的人,此刻想起来,也实在是生不出什么感情。
可若是柏衍......
他会吗?
那个疏淡清隽的男子,会不会有一天也变得像皇帝那样?
仅仅只是想了一瞬,萧蔻就突然觉得胸口堵得慌,甚至于胸中还燃起了一簇愤怒的小火苗,渐渐有火花越来越盛的趋势。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这一刻的愤怒,到底是朝着谁去的。
情绪的燃烧,让她再难安坐。
没有再接着等青竹,萧蔻起身决定回房。
好像这里的空气格外的污浊一般,脚步匆匆看着倒像是在逃跑一般。
她回去时,青竹正拿着作画的纸笔,出了起居的院门。
“夫人,你怎么回来了。”
刘府仆从善恶未变,夫人已经是青竹对萧蔻的固定称呼。
听了青竹的话,萧蔻聋拉着眼皮无精打采的,只顾着看脚下的路。
懒洋洋的回应了一句:“累了,想回房休息。”
而后便径自回了房中,还自己关上了房门。
脚步停在院中的侍女,看得一愣一愣的。
这才刚起身用过早膳,又累啦?
莫非是王爷让姑娘累着了?
想起南王府中的嬷嬷曾叮嘱自己的话,青竹脸颊后知后觉的有些烧红。
迟缓的“哦~”了一声,才算接收了萧蔻话中的意思。
再看一眼紧闭的主屋门,点了点头她更加相信自己的猜测,打定主意让主子好好休息,才转身将纸笔放回到原处去。
第56章 邀约突至
扬州城内的刘府。
前院中, 柏衍端然做于书房的桌案后之,手中握笔书写回复着来往的信件。
日常跟在他身后的安书守在门口,没有进来。
除开用午膳时简单的休息片刻, 抬腕书写的动作, 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时辰。
终于写完了最后一封寄回家中的回信, 柏衍才有闲暇放下笔,转而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察觉到眼中有些干涩刺痛之意, 他微微的闭上了眼眸, 将大半个身子靠在椅背上养神片刻。
房门被扣响时,门正朝里敞开着, 但门外的人守着礼数, 并没有私自进来。
对于相同节奏的扣门声, 柏衍习以为常。
没有睁眼去看,便已经漫不经心的吐出一句:“进。”
听到室内的应答,门外的安书才放下了扣门的手指, 抬步进入房中。
“何事?”
“王爷, 扬州知府方才派人送来请帖,邀您明日到府中一聚。”
自四月初二以来, 关于刘家嫡长孙到了扬州城的消息传开之后,府中每日的拜帖和请帖便不曾断过。
方圆几里内的富商, 早早的就巴结了过来。
谁也不想错过在皇商刘家面前, 分一杯羹的机会。
有的是直接上门请见,有的则是盛情邀约化身为“刘公子”的柏衍, 去到其家中参宴。
更甚者, 直截了当的带着家中的貌美女儿, 要上门拜见刘公子的风姿。
作风实在是大胆到令人昨舌。
当然也有稍稍含蓄那么一些的,在请贴上看似无意却又是有意的提到, 家中女儿正值妙龄,谈得一手好琴,或是写得一手好字,甚为多才多艺。
各式各样的请帖,让负责翻看汇总的安书,对于扬州城中的风气,有了新的认识。
这些个心怀叵测的帖子,被安书稍作浏览之后,一概被原样的打了回去。
直到今日,终于等到了,扬州知府的帖子。
桌案后的人养神片刻,脑中的紧绷之感,和眼中的涩然总算是好了许多。
靠着椅背,柏衍语气还算闲适,对着安书问:“帖子里是怎么说的?”
要发出邀约,自然要有缘由。
可据祖母从刘府得来的消息,她老人家的侄孙刘渊,与这位扬州知府可是半分交情都没有。
柏衍倒是想听听,这位曾在折子里糊弄过他的知府大人,到底是怎么圆话的。
“主子,扬州知府折子上的意思是,他到燕京城进京参考时,曾得过刘家的援手之恩。虽已经年代久远之事,但他从不敢忘,现今既然有机会,便想当面答谢当年的恩情。”
安书禀完,对面却没什么动静,没忍往桌案后看过去。
自家的王爷正闲闲的坐着,面色上透露着满是不敢兴趣的懒散之意。
心中有些顾虑,安书想了想,觉得自己好像是该出言提醒。
“王爷,可要去信刘家问问此事的细节?”
在他看来,若是到时候与扬州支付会面漏了破绽,恐怕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此行就算是白费了不说,之后的处境也定然是凶险万分。
若是逼急了,惹得扬州知府狗急跳墙,他们这次带的人手也不知道够不够用。
可没想到,柏衍却淡淡的笑了,不甚在意的对安书摇了摇头。
甚至细看柏衍的笑容,还能从中体会出几分戏谑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