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已经发话了,再怎么害怕还是要给个交待,其中两个宫女出列跪下。
皇后打量了她们一眼,见都面生得很,也不废话直接问:”谁端给相府小姐杯子的?”
“起禀娘娘,是奴婢。”一个宫女战战兢兢地开口。
“是妳把蜜水端给相府小姐的吗?”皇后瞇起眼,严厉的眼角带着跳动的怒意,似乎是要直接定她罪。
那名宫女一听,吓得眼色发白,她慌忙喊道:”娘娘明察,奴婢确实替相府小姐上了饮品,可是奴婢也没胆调包阿!这一查就会找到奴婢身上,奴婢怎有胆作这事!请娘娘明察!”
皇后看她惨白的脸色,想也是被人间接害了,现在重要的还是先摸清楚事情的头绪,皇后也不在加以斥责,她问道:”本宫问妳,妳端菊酒时可有发生什么怪事?”
“怪事……”那名宫女眼色飘乱,看来正努力回想什么,突然,她激动喊到:”有的!有的!奴婢明明事先已经在托盘摆上数好的杯子,可是在准备端给公主时却少了一杯,奴婢本想赶紧去膳房补一杯,却有一个不认识的宫女从后头追上来,把装好的杯子给我,说是我刚漏拿了,奴婢虽然疑惑,却不想让公主久等,便把那杯给了公主。”
大概是觉得捉到一线希望吧,那名宫女虽然还颤着身子,但还是努力维持冷静,口吐出来的话十有条理。
皇后淡淡打量着她问:”妳意思是那人原本想害的是端阳公主?可是这杯蜜水怎又会被相府小姐喝下去呢?”她扣着下巴,思索着刚才提出的问题。
这时宴上有人起了身,”启禀皇后娘娘,臣女有事禀告。”
皇后闻声看过去,皱眉问道:”妳是?”
“臣女是礼部尚书郎的女儿,事发时正好坐在相府二小姐旁边。”王觅珍面色已经恢复沉稳,她正直身子接受皇后审视的目光。
“说吧。”
“事发之前,臣女看见相府小姐喝完了自己杯中的菊酒,端阳公主看她还渴,便把自己的给她,诚如娘娘所言,那人要害得的确是端阳公主,二小姐不果是误喝了那杯蜜水。”她句句字正腔圆,彷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在简单不过的事实。
看着王觅珍毫无惧意的面容,皇后眼里闪过一丝赞闪,这年头,稳重的姑娘是少了,稳重又有勇气的姑娘更是少之又少,急得想为好友找出真相,这位礼部千金想必是沈元蓉的好友吧?如此重情重义的姑娘不赏说不过去阿……
“本宫明白了,妳和相府小姐应该交情不错吧?若是担心妳可以现在去偏殿看她。”
王觅珍听皇后这一说,面色不禁闪过喜色,她上前拜道:”谢娘娘恩许。”
皇后看着王觅珍离去的身影,突然对接下跪着的宫女问道:”妳可还能认得那名递杯给妳的宫女?”
跪着的宫女急忙点头道:”认得!奴婢见她不是凤仪殿的人,想说是膳房派过来的,有稍微留意。”
“好!”皇后对还拿着玉杯的女官吩咐道:”妳去把凤仪殿和膳房的宫女全找过来,让她一个一个认,今日这事必要给本宫找出个结果。”
皇后起身,看着下位的众人,面带歉意道:”今日这事是本宫的过失,在还没找出真凶之前,为了安全,请各位先请回吧,改日必会补请各位今日的筵席。”
她说着,轻轻扫了季阳一眼,见她脸上表情已不像之前那样僵硬,显然是放松不少,皇后在心头冷笑,看来是捉不出那个宫女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吴贵妃果然是教女有方阿!
皇后不动声色地收回了目光,她看了看还坐在席下的相府小姐们,柔声说道:”妳们姊妹还在偏殿那休息,就随本宫一起去探视她吧。”
第三十一章 代罪羔羊
看到沈元蓉哀叫着,被一群人送出去时,沈元茗一开始的确很震惊,可是不到一会,心底却被一种说不出的痛快覆盖,她想,自己虽然没攀上公主,但至少不用受这种罪。
沈元茗心情莫名其妙的好起来,她拿起桌上一直还没碰过的菊酒,想尝几口,一只柔荑玉手却在她面前将杯子夺下。
沈元茗挑起漂亮的左眉,拿着杯子的沈元英冷冷瞪着她,沈元茗向来看不起这个对长辈都唯唯诺诺的庶女,不过是占个长字,就爱在她们面前摆脸色、管闲事。
沈元茗不甘示弱地把杯子抢回来,一口饮尽,还不忘对沈元英挑衅一笑,沈元英轻蹙着眉,心里对沈元茗的愚蠢越发轻视,嫡女如何?才女又怎样?没脑子就等着被人当刀使吧!
那时皇后正在质问宫女,所以也没人看见沈元茗不洽当的举动,沈元英想也算了便回过头,不想在去看沈元茗那讨厌的嘴脸。
当皇后请她们一起去探视沈元蓉时,沈元茗惊喜中还混杂着几丝不悦,好不容易有受人关注的感觉却还是因为沈元蓉,她有些忿忿不平,但只能照着皇后的吩咐,跟在沈元英身后。
偏殿离园林不远,她们进了门,就看见沈元蓉面色苍白的躺在里头一张檀香木雕花滴水大床上,她已经清醒了,身上的服饰还整齐得很,只是一双杏眸黯淡无光,整个人像是失去水分的花朵,往常的活力消失无踪,薛娴真握着她的小手,眼眶泛红,面色凝重,两片唇死抿着略为发白。
皇后见了心底不由地升出几分愧疚,在看看自己的女儿安然无恙,只是那双和自己相似的眸子红红肿肿的,显然是刚哭过,皇后心疼不已,她对一直候在门边的御医问道:”沈二小姐情况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