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怪………柳碧月眉头深锁,望着赵行钧的目光欲言又止,赵行钧被看着不自在,他整了整外衣,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
他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柳碧月,罕见低声下气道:”妳造诣比我高,我敬妳一声大姐,老实告诉妳吧,我只是可怜彤玉的身世,想让她进赵府作个良家ㄚ环,妳就行行好替我和牡丹姨商量一下吧,只要事成了,我日后绝不在踏进南巷一步!”
原本静默不语的柳碧月抬头与他静静对视了起来,
她有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珠子,平淡无奇的面孔泛着说不出的光彩,赵行钧看了不禁微微楞神,随后赶忙在心里甩头,怎么对一个丑女起了心思。
在少年恍神之际,柳碧月毫无征兆的丢出一句:”两日后来这里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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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彤玉
送走了赵行钧一伙瘟神,天香楼上下是欢天喜地,牡丹脸笑得跟花开似,直拉着柳碧月口口声声说要用重金答谢,柳碧月只是淡笑推拒了,但还是被一群妓子围着塞了一堆胭脂绸缎等有的没的。
欢喜的气氛还没过去,答答答的踏楼声,一个娇小的仆婢从一处幽暗的小阶梯走了下来。
众人一阵静默,大伙望着那年幼的仆婢,气氛竟变得莫名紧张起来,柳碧月来回看着众人,一时间弄不懂情况。
“江姑娘请跟我来,彤玉小姐想见妳。”仆婢恭恭敬敬道,一举一动让人挑不出半点错,但柳碧月还是注意到了,一旁牡丹的眼神闪烁不安。
“麻烦妳带路了。”能把赵行钧耍得团团转的女子是个什么的人呢?柳碧月默默地跟在了仆婢的后头。
天香楼不愧为南巷之首,屋檐上勾心斗角,屋瓦下飞阁流丹,前头待客的歌台舞榭已是美轮美奂,后头妓子们住的楼阁亦是错落别致,每间厢房都有彼此相通的阁道走廊,每一处的门墙上还精心用了丹漆彩绘成各种鲜艳欲滴的花样,不时还有几个花枝招展的妓子在廊上嘻笑怒骂,远远看去,彷佛一张华美却虚幻的蛛网,深深补抓住一只只欲展翅而飞的蛱蝶。
柳碧月和那仆婢上了一层又一层的楼梯,天香楼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当红的花魁都是安排在最上层,想来那叫彤玉的妓子手段了得,不过初来几天就被安排在最上层。
到了第三层,二人停在了一扇金漆彩绘的纸门前,仆婢默默退下了,柳碧月也不客气,直接拉开门进去。
外头已至正午,房里却是一片阴暗,四扇楠木嵌象牙的琉璃大屏风挡住了柳碧月大部分的视野,屏风后隐约间透着烛火的光芒。
柳碧月静静望着不远的窗台下正冉冉生香的缠枝牡丹翠叶香炉,一时半晌都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不知过了多久,香炉上升腾的烟缕越发淡薄,屏风后头才响起一道动听的女声,道:”刚才听说了,江姑娘有勇有智,替彤玉劝退了赵公子。”
单单只是声音就酥软入骨,让人浮想联翩,不用想也知道,藏在屏风里的女子绝对是个极品的美人。
柳碧月不动声色地将目光移至屏风上,恭谨道:”这阵子一直受楼里的姊妹照顾,今日不过举手之劳罢了。”
“举手之劳?”彤玉轻轻笑了几声,笑声如玉铃般悦耳动人,
柳碧月听了却觉得莫名不对,浑身像起了鸡皮疙瘩似,她不禁蹙起了眉。
“听说江姑娘是一名医女吧?我的确不太舒服,能否劳烦江姑娘?”屏风上的人影顿时清晰了起来,让柳碧月有种如临大敌的错觉。
“恕我无礼。”她缓步上前,慢慢绕过了屏风。
小案上摆着的烛台在黑暗中微弱挣扎,透过光线的延伸,柳碧月只能勉强看得见露在美人蹋外的一抹晕红裙摆,而彤玉的脸则掩埋在重重的阴影下,一截皓腕□□在黑暗中,在昏暗的幽光下散发着一种不真实的美丽,
“有劳江姑娘了。”随着距离缩短,彤玉声音更添柔媚,
柳碧月忍住了颈后的疙瘩,走上了前,还未按住女子纤细的皓腕,彤玉却出声打断她,道:”江姑娘可会针灸?”
柳碧月一下错愕,不免不悦道:”大致都有涉略,彤玉姑娘何此一问?”
“这样啊……”彤玉的语气故作天真,听得柳碧月胃里一阵翻搅,”江姑娘方便带在身上吗?彤玉想看看针灸用的器具。”
柳碧月只盼望能早些逃离这样甜腻窒息的空间,对彤玉的要求虽觉得奇怪但还是照作不误,她拿出了腰间内袋里挂针用的布条,双手小心展开了布条,数支银针在黑暗中隐隐泛光。
彤玉从榻上起了身,似乎想看个清楚,绸缎摩擦发出了声音,淡淡地花香瞬间围绕在柳碧月四周,彤玉竟伸手取了一支银针出来。
柳碧月眉心一跳,倾身想夺回,一样熟悉的对象滑过眼底,她不由得一愣,却在电光火时之间,「啊!」彤玉大叫了一声,随即一把将她推倒在地,银针散乱一地,悄然无声,彤玉长长的云袖又往几上一扫,「啪拉啪啦!」东西在地上砸出破碎的声响,精致的屏风竟也跟着倒地。
柳碧月的背被撞得老疼,没等她反应过来,门外已经站了数个持着棍棒的小厮,带头的人竟然是牡丹。
彤玉从榻上跳了起来,往门口奔去:“牡丹姨快救我!她想用针毁我容!”长长的裙摆就像狐狸狡猾的尾巴,柳碧月不敢置信地睁大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