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还会跟着变大变小,刚刚好与她贴得严丝合缝,分毫不差。
贴上来之后,就变得十分安静。
除了偶尔蹭了蹭她之外,几乎是一动不动,更没什么声音。
有很多个瞬间,扶窈觉得,他真的很适合当一条手链,或者一根臂钏。
——除了在圆光镜里听见留照声音的时候。
半空中划出来的圆光镜,倒映出少年妖仙苍白憔悴的脸庞。
他总算从昏迷中苏醒过来,整个人瘦了一圈,瞧着十分可怜。
但见到扶窈,留照并未诉说半分自己的苦楚,只是想要将自己隐约还能回想起来的,当时的记忆一五一十告诉了神女殿下。
然而少年刚刚开口,沙哑的声线才吐露出半个字。
黑龙听见熟悉的声音,便立即有所察觉,抬起了脑袋,竖瞳下意识翻涌起浓郁的戒备与警惕。
周身腾升起的气息凛冽似剑,竟直接腾升而起,划破了半空的圆光镜。
由神力幻化的镜面破裂,硬生生切断了留照的声音。
可等扶窈看过来时,那双眼珠子又敛起杀意,只剩下满目无辜。
“少在这儿装。”少女皮笑肉不笑,“你刚刚——”
话音未落,那龙尾便扫到了她面前。
尾巴上又添几道血痕,像是刚刚才被他自己的气息震破了伤口。
看着好不凄惨。
扶窈抿起唇,不再多费口舌警告他。
只是转达照料留照的侍从,代她去问,再把答案告诉她。
若大魔头那一番行径,是为了阻止她知道真相。
那她现在所做,也是在明晃晃告诉他,就算他阻止了,也纯属是多此一举。
然而,等转达的侍从来了,听见从别人的嘴里说出留照该说的话。
阙渡却不再像之前察觉到圆光镜的存在那样,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十分乖顺。
也许他只是单纯地讨厌那个妖仙。
可扶窈实在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能有什么过节。
大抵真是大魔头厌屋及乌了吧。
而留照那边交代出来的信息,也没什么意义。
他只是想起来,阙渡在他面前提到了少主的名字,且态度十分不屑与傲慢。
接着,自己便发狂了。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答案——
阙渡言语讽刺了留照,而留照心性不稳,一时气血攻心,发了疯,竟然斗胆袭击了魔尊。
虽说一切是因阙渡挑衅而起。
但最后闹出这么大的、牵连两界的事故,罪责都得归到留照自己身上。
如今被迫沦落到用原形和她日日夜夜相守的大魔头,则似乎完全洗脱了嫌疑。
事情进展到这一步,扶窈也只好先等着阙渡恢复过来。
别的,到时候再说。
但她预估阙渡能够恢复正常的时间,全然是一错再错。
便是每日由她亲自用神火疗养,用涅槃之术淬炼他的经络,阙渡仍旧没有痊愈。
龙身上的伤是好了,却完全没有任何要变回人的迹象。
他也一点都不着急自己始终都是兽形,没有做任何尝试化形的事情。
从早到晚,唯一做的,就是缠着她,与她寸步不离。
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神女殿下贴身的首饰。
老实讲,这些日子相处下来,扶窈几乎快要忘记这条龙是阙渡变的了。
阙渡如此倨傲又刻薄。
一想到他,扶窈就头疼。
除了一张好看的皮囊,和尊贵的身份,大魔头从内到外实在看不出任何讨喜的地方。
而这条小黑龙……至少大部分时候都很听话。
这种认知并没有持续多久,现实就告诉扶窈,她又想错了。
一到有第三个人,甚至是第三个宠物靠近扶窈的时候。
小黑龙便像是被触发了什么开关一样,突然重拾了自己作为恶兽的本性。
将那试图飞扑到扶窈怀里的三青鸟,和想要凑近了跟扶窈耳语的侍从小少年,都统统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便是扶窈每次都用结印摁住了他,也没有什么大用。
这些修为较低者最为敏感,对危险也最为恐惧。
哪怕没有感知到任何压迫的气息,光是对上黑龙那双充满杀意的竖瞳,便已经够让他们知难而退的了。
将人吓走之后,小黑龙就会重新变得十分听话。
随便扶窈用什么方式捉弄他,都不反抗,随便她为非作歹。
神女殿下问了白雾。
白雾查了古籍。
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
“大魔头本来就喜怒无常的,如今难以克制,便更明显了而已。”
所以说来说去,还是得等阙渡恢复。
可是他龙身上找不出半点伤口了,到底是哪儿没恢复过来?
不会真的是脑子吧?
白雾:“……”
白雾:“这也实在是说不好啊……”
它自然也将大魔头近日种种都看在眼里。
如果说这条龙只是一个普通的宠物,它不会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正扶窈养过的每一只神兽,都非常的黏人且听话。
无论是再桀骜难驯的玩意,碰上神女殿下,便都会不约而同地温顺下来。
很正常。
但白雾一想到,这条龙竟然是那位老熟人变的,它浑身就止不住地起了鸡皮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