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做声,她喃喃道:“那么漂亮的小姐姐,也不知为什么不开心,一个人往河里走,那条河可深了,还淹死过人,幸亏被我发现,要不然被淹可难受了……”她念叨到最后,叹口气,“我那么多好看的石头,后来都被我爸给丢了。”
“我也一样。”陆沉水关上冰箱门,问她:“晚上想吃什么馅儿?”
“酸菜猪肉馅儿。”
陆沉水挑眉:“你吃过么?”
“没有,”她很实在,是赫苏青告诉她的,说陆沉水爱吃,“赫姨说好吃,我想尝尝。”
两个人,开始准备过年。
酸菜腌制的大缸摆放在厨房里头,陆沉水捞酸菜,她闻着酸,好奇往里看:“这么多。”
“都是赫姨弄的。”陆沉水捞出两颗酸菜,清洗后放在案板上,先切薄片再细切。
陆沉水刀功了得,动作又快又稳,修长指尖按着菜帮,刷刷刷,切菜声音密集,很有节奏。
“尝尝么?”陆沉水拿着酸菜最里头的芯儿,她咬了一口,酸爽脆口,微凉泛甜,“还挺好吃。”
她要帮忙,他头也不抬:“不用。”
“那我洗肉。”林莫奈闲不住,洗完切肉,一快一慢,节奏搭配。
陆沉水切完酸菜,把她赶回客厅,厅里的电视正采访除夕当天返乡的务工人员,他们诉说思乡之情,和家人团聚的画面惹人泪下,她的心翻腾几下,也忍不住红了眼圈。
门外炮竹声响,她才想起他们没买炮竹。
她去厨房跟他说,陆沉水愣了愣,显然也忘了,淡声说:“待会我去隔壁超市。”
“我去吧。”她换上衣服一溜烟出去,超市摆放各式各样的炮竹和烟花、春联灯过年用品。
她一眼瞟见边上的红包,犹豫几秒,拿了两个。
山城烟酒行的门开了,高挑身形隐约可见,她意识到什么,连忙跑到超市,先把钱给付了。
陆沉水刚到超市门口,林莫奈拎着东西急匆匆出来。
他接过拎袋,愣是没问出价格来。
晚饭,陆沉水简单炒了两个菜。
两人面对面,她跟他说起以往过年的趣事,他话不多,但都会回应。
饭后她抢着洗碗,他则是在厨房里揉面,她余光偷瞄,小臂遒劲有力,肌肉线条流畅,男性荷尔蒙爆棚,很好看。
暮色降临,她张罗店门口的灯笼,他跟在后面。
她颇有仪式感,开灯之前,笑呵呵地说:“陆沉水,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话音落下,红灯笼高照,衬得她的脸红红的,好像在害羞。
高悬红灯笼,照亮山城烟酒行的灯牌,也照亮陆沉水在山城的第一个新年。
电视正在进行春晚的预热,她坐在沙发一侧,陆沉水站在旁边,时而摆弄手机,时而瞟几眼电视,更多的余光定在林莫奈身上。
她在笑,哪怕节目没有任何笑点,林莫奈单纯地开心,这是她有印象以来,最为祥和喜庆的新年。
没有凶狠的人追债、没有父母的吵架、没有人摔东西、没有弟弟的大哭大闹,更没有昏暗的灯光和呼呼声响的寒风。
她短暂地尝到幸福的味道,听着电视里欢声笑语,她眼眶发酸很想哭,她要如何才能感谢陆沉水给予她的这一刻呢?
林莫奈泪水几乎要夺眶而出,陆沉水这时候往角落里去了,她连忙揉揉眼角的湿痕。
他端着托盘出来,糖果、坚果和水果放到她面前,拿起一颗山竹掰开:“呶。”
甜而绵密,口感很好,林莫奈眼圈有点红,笑着说:“我如果说我第一次吃,你会不会笑我?”
陆沉水摇摇头,勾起浅浅的笑:“我也第一次吃。”
“你这里有酒窝。”林莫奈像是发现新大陆,“你大笑看看。”
他反倒抿唇不笑了,林莫奈突袭挠他痒痒,他没躲开,笑意加深,左边嘴角果然有一个浅梨涡。
她夸他可爱,陆沉水故意板着脸,林莫奈笑得更放肆:“你好红啊。”
她似乎完全不怕他,指着他的脸,他的耳朵,最后还指了指他的喉结,全都红了。
“我头一次看见喉结都会红的哈哈。”她笑得无比开心,陆沉水绷着的脸露出无奈,林莫奈又戳他腰,他没忍住又笑了。
“你笑起来真好看。”林莫奈脱口而出的夸奖,陆沉水淡淡地看她不作反应,她自己先别过头去,不好意思地咳嗽两声,随手抓起个东西:“给你。”
“我不吃山竹壳。”他一本正经,她才意识到慌乱中拿错了,有些羞恼地辩解:“让你丢掉的。”
两个人边看电视,偶尔聊几句。
更多时候,是林莫奈自己傻笑。
她突然拍他肩膀:“诶诶,你看,和你有点像!”
电视里,主持人,正采访当下的男明星,他们的眉眼和轮廓竟有些相似。
“像吗?”
“乍一看像,看久了还是你更好。”
陆沉水莞尔,回复完信息,主动拨电话,赫苏青的声音传来。
她不放心挨个问问,得知两人都准备妥当,她满意地笑:“真好,真不错,这才有个过年的样儿。”
他坐在旁边,听两人说说笑笑,有种不真实的感觉。
“阿水。”赫苏青叫他,林莫奈抬头,才发现他在看自己,唇语问怎么了,他摇头,应声:“赫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