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奈搅和碗里的鸡蛋,蛋清和蛋黄渐渐融为一体,“我爸原来不好,但也没那么坏,但自从意外发了一笔财,就什么都变了。”
“早上你给我讲的故事,我觉得你很缺钱,连上学都困难,”许雯丽走到旁边,靠着厨台,看她的侧脸,“你不要多想,我给你钱,单纯是我不缺钱,我给你的是我的存款,而你更需要钱,你以后可以再还我,我没有其他想法。”
林莫奈偏头看她,眼睛亮亮的,真诚得让许雯丽一时语塞。
她微微别过头,像是认命似的,叹了口气,说:“好吧,我是有些想法的,我想着你有了钱,可以自己住,和陆沉水保持距离……”她声音低了下去,对自己幼稚的行为有些不耻。
“你误会了。”林莫奈拧开燃气,热锅倒油,她端着鸡蛋液,与许雯丽视线交锋,不卑不亢道:“陆沉水不喜欢你,不是因为我。”
许雯丽脸上挂不住,有些不自在,比她还小的人,说出了那句她心底不愿承认的话。
她倍感难堪,甚至生气,但抿着唇,忍住翻滚的情绪没说气话。
确实,没有林莫奈,陆沉水也是拒绝她的:“那不一样,”她坚持道:“没有你,陆沉水是大家的,现在你出现,他以后会是你的。”
林莫奈确实有些无奈,她用手在油锅上方试探温度,差不多了。
她无奈地笑:“陆沉水不属于任何人,他是他自己的。”伴随着哗啦一声,鸡蛋液与热油碰撞,迅速凝结成灿黄色。
许雯丽站在原地,林莫奈端着平底锅晃动避免糊锅。
她手腕用力一扬,鸡蛋腾空,妥帖地落回到锅里。
许雯丽一分钟都不想待了,叫上朋友,打算提早离开。
陆沉水也没挽留,站在厅里看他们收拾东西,林莫奈听见动静倒是跟出来,礼貌地说了句“新年快乐”。
许雯丽回头,那两人站在一起,一样的黑色毛衣好像情侣款。
林莫奈穿着天蓝色的围裙,正是陆沉水昨天穿的那件,她推了一把陆沉水,扬起头问:“你怎么不和人家说新年快乐?”
他眸光一眨,淡声道:“新年快乐。”
许雯丽微微扬起下巴,说得有些赌气:“我谢谢二位的新年祝福。”
她莫名来气窝火,许雯丽宁愿陆沉水不要说新年快乐,他以前明明野性十足,像是草原独行的夜狼,现在却乖顺得像一只大型犬……当然,她最气的,驯服他的那个人,不是她。
不甘心,许雯丽一出门,被风吹得掉眼泪。
闺蜜们唉声,劝她想开点,她更难过,要是想得开,还至于如此吗?
得不到的,或许是最好的,这辈子,她不知还会不会有人超越陆沉水,占据她的整颗心。
林莫奈站在门口,巴巴地看了一会,回头叹气说:“她好像哭了。”
陆沉水从前台的柜子里翻出礼盒,放在柜面上:“你那套内衣不合身,换小码的。”
她抬起手低头看自己,衣摆下面露出红边儿,好吧,确实有点大。
林莫奈换好新内衣下楼,一帮男生都起来了。
头发乱得像鸟窝,几根呆毛支棱着,眼神都有点呆滞。
陆沉水在人群中格外惹眼,他个子高,身形挺拔,再加上优越的五官,林莫奈眼里只能看见他。
许雯丽说得对,他是好看的,无论放在哪,都是会发光的。
林莫奈煮了醒酒汤,一干人围在桌边,烫得嘶嘶哈哈地喝汤。
段修成吃了一口炒鸡蛋,挑剔道:“水哥你厨艺下降了哇。”
她当时不好意思,看一眼陆沉水,他站起身直接把鸡蛋端到自己桌边,段修成哼哼两声。
一道菜都不多,陆沉水三两口就把炒鸡蛋全吃了。
简景辉看在眼里,埋头喝了口粥,问他们今天怎么安排。
陆沉水没抬头,林莫奈作为“们”,主动说:“等下贴春联,之后去超市买年货,下午就不出去了。”
“你们家当地过年什么习俗啊?”段修成搭话,听她介绍完,哦哦两声:“你们那不给压岁钱吗?”
“也有发的,不过我们家不发。”林莫奈笑了笑,简景辉给他一拳:“快点喝,我着急回家。”
“那你就走啊。”他有些委屈,说:“我家也不给我压岁钱,水哥给我包一个吧。”
“我还不知找谁要呢。”陆沉水懒懒地回了句,简景辉凑热闹,“叫爸爸,我给你。”
“滚!”段修成瞪他。
两人斗嘴,陆沉水吃完,去角落拿来春联和福字。
“我跟你一起贴。”林莫奈撂筷,两人去前面的柜台,她拿起春联,读一遍,再给他看:“我觉得这个贴在外面门上比较好,你觉得呢?”
“嗯。”
她说贴哪,陆沉水贴哪,他个子高,叼着烟找位置,林莫奈站在台阶下面,一会往左,一会往上。
他扬着手臂不动像是服从命令发士兵,她端详几眼:“好像有点高了。”
“又有点低了。”
……
里面的人,隐隐约约能听见林莫奈的声音,陆沉水一点动静都没有。
春联贴好,陆沉水拉开门,林莫奈带着一身寒气进来,扯起个福字,“左右玻璃,各贴一个怎么样?”
“嗯。”他拿着透明胶,推门先出去,之后外面又是林莫奈严格指导的声音,“哎呀呀,歪了歪了,不信你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