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似乎嫌弃,嘟囔一句热,整个人缩进被窝,他手徒留在空中,无奈地勾起笑。
楼下的人自动降音,安静不少。
许雯丽已经醉得直接倒在沙发上睡着,他拿来毛毯,交给她闺蜜帮忙盖上。
男生也有醉倒的,有的趴桌子,有的靠椅子,更有甚者,出溜到地上去了。
陆沉水无奈:“你们就这么陪的?”
段修成也有点醉醺醺,夹着烟,笑嘻嘻道:“咋的?不行啊?”
他拍拍胸脯,自豪道:“本山大叔都说了,陪、陪酒就得先用盅后用杯,用完小碗对瓶吹,一套下来桌上基本没人。”
简景辉靠椅背,跷二郎腿,鼻子出气哼一声:“我寻思你睡了呢。”
“喝好没?”陆沉水拉过椅子坐下,简景辉嘴角勾着笑:“你又喝不了。”
“啥喝不了?”段修成勒他脖子,不满道:“是水哥不想,要不然能给你喝趴下。”
简景辉一脸怀疑,递过一瓶酒,挑衅地笑道:“哥,求喝倒。”
陆沉水接过酒瓶,啪的一声放桌上,淡声道:“放心,会有那一天的。”
陆沉水饭也没吃,和两人把桌子抬到一边,地上铺满垫子,喝醉的人统统抬上去。
门口放了两台电暖气,给大家盖上毯子,段修成憋不住乐:“这TM好像凶杀案现场。”
简景辉肩膀撞他,昂了昂下巴:“那个咋整?”
陆沉水回头看另外三个女生,三人意会,合力抬到楼上。
他给支起两个单人床,四个人女生也睡下了。
“你咋搞区别对待?”简景辉扒拉段修成,从他兜里拽出烟盒,“抱一下也不会死。”
陆沉水瞥见,问:“不戒了?”
“你小子偷笑吧。”简景辉咬着烟,眯着眼点着,呼出一个烟圈,随口道:“我现在没想追她,你少了个劲敌。”
陆沉水抬手按了按他的肩膀,不冷不热道:“你尽管追,能追上算我输。”
“你激我没用。”简景辉狠狠地吸一口,呼了口气,“我是懒得追。”
“嗯,”陆沉水笑着搭他肩膀,勾到身边,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懒得追还写情书?”
他脸色一黑,陆沉水挑眉淡声道:“还写好几封。”
“操。”他气得要抬手给他一拳,肩膀却被陆沉水死死地抓住,跟钳子似的夹得生疼,他皱眉骂出声:“靠!你轻点!”
陆沉水放手,替他揉了两把肩,语气轻飘:“别人你随意,她不行。”
“你TM也有今天。”简景辉不恼,反而笑得快要岔气,一脸可怜地拍拍他肩膀,凑近道:“先动心的就是输了,你已经没有主动权了。”
有人这样说,先心动,主动告白,等于将主动权拱手相让,能做的只是沦为爱的囚徒,等待对方的救赎。
陆沉水脸色未变,少有的认真,说:“我只想她好而已,没你想得那么复杂。”
他拍了一把段修成,推给简景辉:“你们两去角落的小屋睡。”
“我没事。”陆沉水上楼了,简景辉拖着人骂道:“泥马,你吃啥长大的,咋这么沉!”
林莫奈还睡着,被子被踹地上了。
她弓着腰,几乎要把自己抱住,据说这是没有安全感的睡姿。
陆沉水捡起被子,重新盖好,他站在桌边,盯着黑色笔记本,仿佛有种魔力的声音在催促他:打开,打开看一看。
他站在原地半晌,指尖挑起封面,让他一愣,扉页竟然写着他的名字。
陆沉水三个字,写得秀气工整。
潘多拉的魔盒就在眼前,心底有叫嚣声,让他立刻翻开。
理智尚在,陆沉水合上本子,去楼下拿来电脑,坐在桌边。
一晚上,陆沉水的主要活动,一是看林莫奈睡觉;二是替她盖被;三是在她做噩梦时安抚;四是喂水,顺带哄睡业务……
天色微微亮时,林莫奈被尿憋醒,她扑棱坐起来,先是看见桌边趴着一个人吓一跳,随即看清是陆沉水,她来不及多想赶紧去厕所。
等她回来,她蹑手蹑脚跟小偷似的。
林莫奈头疼,脑袋直嗡嗡,口干舌燥,好像干涸的鱼。
她拿起桌边的水灌了一大口,快咽完时喉咙突然发痒咳嗽,噗的一声,水喷在陆沉水的脸上……
林莫奈吓得不行,见陆沉水没动静,她赶紧抽张纸,慢慢给他擦脸。
擦着擦着,她终于感觉哪里不对,陆沉水的脸越来越红。
最后耳朵都红得不行,她摸了一下,难道发烧了?
林莫奈记得楼下抽屉有体温计,她刚出去,陆沉水直起身,身体一个激灵,使劲儿揉耳朵,痒死了。
楼下头一次关灯,她不知开关附近的开关在哪,只记得角落里面有一个。
林莫奈试探踩一脚,软绵绵的,热烘烘的。
她吓一跳,轻轻踢了一脚,有人哼唧一声,她紧张地站在原地。
等眼睛适应黑暗,朦胧能看清地上一大片黑影,林莫奈意识到什么,蹭着地面往前走,生怕踩到谁。
开了灯,林莫奈看了一眼,厅里的人睡得横七竖八,简直是暗杀现场。
不知谁打起呼噜,还放一连串的屁,林莫奈摇摇头,关灯贴边回楼上。
陆沉水却不在位置上,她歪头看洗手间,松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