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本就是善良帮忙,她却自作多情问人家是不是喜欢她,或许会让对方很尴尬,她觉得丢人死了……
木水一色:不要自我假设,透支尚未发生的焦虑,你朋友应该庆幸对方不喜欢她,否则会成为她的负担,是不是?
人是矛盾的动物,心里想的,嘴里说的,不一样。
林莫奈想了想,如果陆沉水说喜欢她,她会怎么样?她也不知道。
木水一色:如果没有稳定的经济基础和自由的灵魂,谈恋爱不是好的选择,这会让彼此都被牵绊,不如现在先努力,其他的之后再想。
也是,林莫奈闭着眼,听着音乐,再次昏沉沉入睡。
日出,新的一天,新的开始,林莫奈整理好昨晚的胡思乱想,一同打包扔到心底某个角落。
她和段修成去隧道找书包,自然是没有了。
段修成也是随口说再买一个,林莫奈脑海浮现的是母亲斥责她的横眉立目,她叹口气:“谢谢,你先回去吧,我也走了。”
她的背影渐行渐远,段修成打给陆沉水:“没找到,一个书包,把她愁够呛。”
一分钱难倒英雄汉,陆沉水知道那滋味儿:“谢了。”
“见外。”段修成往家走,寒暄两句,说:“水哥,你真稀罕她啊?”
陆沉水没做声,段修成踢着路边的雪块,喃喃道:“那个谁,昨天还跟我说起你呢。”
那边还是没动静,他叫了一声“水哥”。
“嗯。”
段修成眉头打结,为难道:“我知道你不爱听,我也好久没和你说过了,但是她时不时就会跟我念叨你,她没放弃找你。”
“那又怎么样?”陆沉水淡漠地反问:“我不对任何人负责。”
“那林莫奈呢?”段修成不解道:“你之前确实对谁都一样,但你对林莫奈不一样,你不会没有察觉到吧?”
他又喃喃小声说:“我觉得不公平。”
“这世上本就没有公平,”陆沉水淡漠道:“我活成这副德行,我怪谁了?”
段修成一时无言,站在路口,一下一下磕着墙根儿。
“你自己想想吧,你之前说还有事没解决,无心其他,现在那些事解决了吗?”段修成深吸口气,“反正,你想好了,林莫奈比她还小,扛不了事,还得靠你呢,你够难的了。”
陆沉水后来没说话,段修成挂断电话,发了条信息:你还惦记他干啥?他都不找你,说明心里没你,你别喜欢他了。
那边秒回:谁TM说我喜欢他了?
段修成也有些恼,使劲儿踹了一脚墙壁,自言自语道:“我喜欢,我喜欢行了吧?”
林莫奈回家路上,给母亲打了个电话:“我放假了。”
母亲在那头,还在和弟弟说什么少吃零食,她静静等着回复。
门口有人来回走,嫌她碍事,嘶了一声瞪她一眼,她尽量贴着柜台玻璃,说:“妈,我就说一声,先挂了。”
“啊,”母亲像是才会工夫理她,“你新年要过来,还是在姨家过?”
这话问的,林莫奈不知该如何回答,那边母亲继续说:“你要过来,我跟他商量下……”
还得商量,林莫奈打断她:“我看看吧,不一定去。”
“在亲戚家也行,”母亲随口道:“也不是外人,你勤快着点,到时候我带着弟弟去串门。”
她按着玻璃,胡乱画着,心底苦涩翻腾,故作轻快道:“再说,我可能去同学家。”
都说家是温暖的港湾,林莫奈站在凛冬街头苦笑,她没家。
儿歌唱世上只有妈妈好,弟弟没出生前,父亲看不上她,但母亲对她还可以的。
弟弟出生后,她的待遇一落千丈,母亲口口声声说不重男轻女,但那天早上,确实抛弃了她,冠冕堂皇的理由是:后认识的男人,家里也不算大,一下子都过去不太好,过阵子再说;弟弟嘛,还小,肯定要带在身边,你已经大了……
林莫奈没回山城烟酒行,沿着主干道往前走,她记得有家恒基超市。
超市门口发传单的人不少,只是大冬天,行人冻手,几乎百分百拒绝传单。
林莫奈在边上憋了半天,鼓足勇气跟一个阿姨打听发传单的事。
阿姨呜呜啊啊几声,似乎不会说话,她指了指里面的大楼。
老板是个油腻男人,她站在门口愣是没胆儿进去。
从楼里出来,冷风一吹,她清醒不少,双手握拳提醒自己:“你必须得赚钱,最好能赚学费、买书包、再给陆沉水点钱……”
她鼓起勇气,重新走回去,等电梯时,看见里面贴着招聘,恒基超市招新年期间的营销员,写着年龄不限。
林莫奈一路去顶层,装修得富丽堂皇,负责招聘的是个漂亮姐姐,穿着得体的西装,又瘦又高。
见她一脸怯生生的表情,笑着招手,问清缘由,她有些犯难地说:“妹妹,你还没成年就出来打工?家里知道吗?”
林莫奈捏着衣角垂眸道:“姐姐,我就兼职一段时间,我爸走了,我妈改嫁,现在就我一个人……”她声音很低很低,捏着衣服的手,指节泛青,低头弯腰恳求道:“拜托了姐姐,我很需要赚钱,我不会惹祸的,也不用很高的工资,能赚点就行……”
漂亮姐姐连忙拉她的手,捏了捏,说:“别这样,别这样,我想想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