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奈笑了笑,说知道了,但还是照旧。
填志愿这两天,班里一直乱成一锅粥,林莫奈也没急着写。
段修成问她考什么,她也不吭声,他受挫:“你都不理我了,我做错啥了?”
“你没做错,”简景辉一旁调侃:“做错的是睡在你上铺的兄弟。”边说边看陆沉水,问:“阿水呢,考哪个学校么?”
他淡淡回了句:“我不考。”
姜茉莉转头,满眼的不可置信:“你真不考?”
段修成接话,也是诧异:“不是吧,水哥,你是闹着玩还来真的?”
简景辉靠着桌子,状似随意地问:“你不高考,来学校干啥?”
“你管老子。”陆沉水的语气,恢复到林莫奈熟知的,寡淡冷漠,姜茉莉多问几句,他已经有些不耐烦,眉头竖着:“跟你有关?”
姜茉莉被气得不清,瞪他凶道:“我这是在关心你!”
“用不着。”陆沉水不领情,低头摆弄着手机。
陆沉水好像最近都没碰电脑,林莫奈也不知从哪天开始的,他不是低头弄手机,就是趴桌上睡觉,睡够了靠着椅背听老师讲课。
她收回注意力,等下课铃声一响,背着书包走人。
走出很远,林莫奈回头看了眼,背后没人跟着,她站在校门口犹豫了会,兜绕往老路走去。
山城烟酒行的牌子,红底白字,隐约可见,她特意走对面,怕遇见熟人。
店门关着,看来赫姨还没回来。
她绕到后面回家,经过超市打给赫苏青。
好一会电话被接通,她显然不知他们两关系僵了,嘱咐林莫奈多看着点陆沉水:“这孩子前两天给我打电话,我感觉他情绪不太对。”
林莫奈没接话,问起她家里怎么样,赫苏青啊了一声,反问:“阿水没告诉你啊?”
她问完自顾说,这次回家,是自家的姐姐出车祸住院,她没钱只能出点力:“我不是故意跟阿水念叨没钱,就说了一嘴,他就给我打了一笔钱,还说他留着也没什么用。”
林莫奈还是没动静,赫苏青试探道:“你是不是和阿水吵架了?”
“没。”她笑了笑,转而问起她姐姐恢复的情况,“钱够吗?我这里还有点。”
赫苏青听得直心酸,连连叹气:“傻孩子,人啊,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别放在心上,没什么过不去的。”
挂断电话,林莫奈默默地叹气,她也知道人生总会过去,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
人很矛盾,不见的时候想,见了又想逃。
她这才知道,真正PanPan的难过,是根本没有倾诉欲望的,她的心日渐下沉,全靠她自己提着那口气。
高考之后,远离山城,远离陆沉水,或许是会好点,她也只能寄希望于此。
林莫奈每晚在心里想如果……想当初……万一……她一旦开始想挽回什么,会立刻打开日记,在里面通过一问一答的形式理清自己。
爱他吗?爱的。
现在还要继续吗?不要了。
或许陆沉水真得有难言之隐,但也无法否认,她不被信任和依赖这一点,她一无所有,没有资格责怪陆沉水不和盘托出。
她在信里写了那么多种可能,把划分界限放到最后,那是她最不愿,最不希望走的那条路。
但陆沉水偏偏选择这一条,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他拒绝,她离开,这是她最后能为他做的事。
夜色很深,林莫奈坐在窗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后悔,她当时应该把照片拷贝下来留存的。
现在她剩下唯一与他有关的,是那串佛珠,她摘下来,放在背包里。
深夜,失眠的灵魂从不孤单。
林莫奈睡不着,陆沉水也一样。
他站在柜台前,盯着早就停转的八音盒,带着圣诞帽的少女骑着麋鹿,仿佛永远定格。
陆沉水深吸口气,回身去抽屉里翻来电池换上,熟悉轻柔的音乐响起,他闭着眼睛趴在柜台上,又回到那个圣诞夜。
13班今天正式填志愿,班里闹哄哄,赵桂芳来回踱步检查。
不是忘了写学号,就是用错了涂卡笔,段修成时不时歪头看她填了什么。
全部只有陆沉水没事人一样,赵桂芳见状叫他出来:“陆沉水,你别忘了,你当时怎么和学校约定的。”
他嗯了一声,淡声道:“我会交的,我直接送到您办公室。”
赵桂芳没多说,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你也瘦了好多,年轻也不能这么折腾。”
全班陆续交志愿申请,陆沉水的塞进桌堂。
午饭时间,办公室里只剩他,他拿着志愿卡去找赵桂芳。
办公室也只有赵桂芳一个人了,她正在整理,抬头看他一眼,指尖敲了敲桌上一张志愿申请。
抬头是林莫奈的名字,提前批写的清华大学。
赵桂芳递过笔,见他落笔写下同样的名字,唉声道:“我真是搞不懂你们年轻人,保送不去,非要自己考是吧?”
陆沉水写好,道了声谢。
最后一节课自习课开始前,赵桂芳的办公室们被敲响。
林莫奈拿着一张写好的志愿申请进来,她纳闷地接过来,提前批写的分明是G市的京都大学。
她微微低头歉意道:“麻烦老师了。”
“你……”赵桂芳惆怅地叹气,“你决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