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莫奈一天时间,走街窜巷,找了个离山城烟酒行远点的房子。
一个单间,有独立的卫浴,油烟有玻璃隔着,房东是个姑娘,收拾得干净,贴了米色的壁纸,和陆沉水的餐桌一个颜色。
她是高三的学生,急租,也是短租,愿意一次性缴纳所有房费:“我开学就走,但具体几号开学我不知道,我多交点,到时候您给我退。”
帽檐遮挡,房东没看见她的全脸,但看她长得白净,斯斯文文的,当下就同意了。
签合同,交房租,房东把钥匙留给她,提醒她不能养宠物。
她嗯了一声,房东临走前提醒她:“你的扁桃体应该是发炎了,记得吃药,要不然严重是要切掉的,没事多用盐水漱口。”
她低头道谢,等房东走了,她才抬头环顾一圈。
简单,干净,比起原来的土房子不知好多少,房间远离主街,冷不丁安静下来,她能听见自己厚重的呼吸声,喉咙实在太疼了。
她回到山城烟酒行,店门仍然是锁着的,陆沉水没回来。
林莫奈正好回去收拾东西,又去楼下的超市买了个编织袋,东西不多,一个袋子装完了。
人累得头昏脑涨,她坐着休息缓一会,开始收拾卫生。
床单被套拆下来丢进洗衣机,其中还有几件他的外套,听着轰隆隆的运转声,林莫奈脑子里好像也有一台洗衣机,在疯狂地转动。
她揉揉脑袋,开始收拾一楼。
最后实在太饿,去对面买了包子,吞咽时有生咽碎玻璃的渣痛感。
她不得不又跑去对面买粥,兑凉水皱眉硬生生往下吞,人有些力气,把地拖干净,柜台和角落桌子都擦了一遍。
暮色降临,她坐在角落写纸条,握笔的手抖得像筛子。
字体歪歪扭扭,她写了几次都这样,也没心情再改,蜘蛛爬网似地爬满半张纸。
她晾好被单衣物和外套,回到楼上拎上行李袋,走到门口她还是忍不住回身,最后一次看这间房,承载太多回忆,沉重得让她呼吸困难。
钥匙重新压在纸条上,手机她编辑最后一条信息,设定半小时后发送,她放下手机,踏着暮色锁上门。
视线透过玻璃门由远及近,她扫过昏暗里的每一寸,无数画面与之重合,深深地烙印在她的记忆里。
最后,她看见玻璃门的倒影,那是她自己。
风雪夜初次来到这里……他们的故事有了开端,晚春暮色迎来故事的结尾。
林莫奈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街对面的巷口深处,黑色阴影吞噬所有。
直到夜深,从那团黑漆里慢慢走出一个人,路灯照亮他的脸,眼睛红肿,鼻梁和唇角的伤口结痂,只是指尖仍在滴答滴答往下淌血。
陆沉水站在街对面,失神地盯着山城烟酒行二楼的窗户。
太阳会照常升起,但那盏灯再也不会亮。
出租房的第一晚,林莫奈亮着灯收拾东西,一刻不让自己闲下来。
后半夜,她疲惫地坐在床上,白炽灯照亮每个角落,但她心底好像还是黑漆漆的,她看不清自己在想什么。
林莫奈泡了一桶面,第一口就吃得泪流满面。
她钻进狭小的浴室,拧开花洒,热泪混合冷水,她哭了个痛快,洗了个澡。
泡面凉了,她倒点开水,喉咙疼,嘴巴里没味道。
这份面,半小时才吃完,她刷了牙,大脑告诉她很累,她躺下翻腾,最后还是爬起来,从背包里掏出日记本。
那个粉色的信封掉落,她怔怔地看几秒,塞进黑色笔记本里。
羊皮卷日记本写了十多页,她翻到最新那页,内容已经满是她的痛苦与焦灼。
林莫奈干脆翻过来,把最后一页当做第一页,自欺欺人地笑,这也算是一种新的开始吧?
日记本摊开,笔握着,眼睛酸痛肿胀,脑子里混沌一片。
她几次落笔,几次抬起,大脑好像停止思考了。
林莫奈捂着脑袋,按压太阳穴,哑着嗓子低低地呢喃:“别急,别急,我重头捋顺,我要从哪里重新开始……”
首先是生活,她得置办些日常用品,她连被子还没有,吃饭的家伙事都没有;
其次是学习,她得重新选个大学,还没想好哪里,但要离山城远一点的,考得越远越好;
最后……她的思绪卡在这里,她愣愣地盯着日记本,拧眉翻到之前最新的那页,她慢慢写下最后一行告别的话。
那晚,天台的风很大,吹散了我们。
后面紧着补充:还有!对流星许愿!鸟用没有!都TM是骗人的!
作者有话说:
流星:我和我的兄弟姐妹们,感到委屈。
流星雨再次宣告:我们部队人类的希望负责,哼。
第87章 终于形同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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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升日落, 一天过去了。
林莫奈睡得头昏脑涨,喉咙疼得喘气都费劲,人迷瞪瞪盯着陌生的房顶, 好一会才想起自己搬家了。
她爬起身拉开窗帘,露出里面的纱窗, 绣着很大的花朵, 夜色暗黄, 她撩开纱窗,打开窗户隐约听得见主街传来的车流声,时间应该不是太晚。
林莫奈简单洗漱,换了身衣服下楼。
在超市买日用品,顺便问了时间,晚上7点半, 她转身要走又回头问:“今天几号星期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