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转身,眼底是许久未见的冷漠,刺得她心口生疼,她紧紧抓着他,问:“为什么?你觉得我会忘记你,那你为什么还对我好?”
陆沉水夹着烟的那只手,箍上她的后颈,温度烫得吓人。
他俯身盯着她,眸光瞬也不瞬,一字一顿道:“因为老子愿意,你少管我。”
因为我愿意,所以无需你的回馈。
他冷着脸,抓着她的后颈推开:“所以没你想得那么复杂,你做好你该做的就行了,现在滚回去睡觉。”
她有些恼怒地瞪着他,重申道:“你愿意是你的事,我愿意是我的事,”她一把揪走他的烟,比他更凶:“我就管你,我就要报答你,我以后还会还你钱,我还要对你好,你能怎么样?”
他眸光沉着,眉眼冷峻,她不是最初胆小退缩的人了,迎着他的目光,叫板道:“要不然谁也别管谁,我抽我的烟……”她刚要放嘴巴里,他一把打开,打到她的手,啪的一声。
她眼圈更红,狠狠地看他,肘部和膝盖的伤还没好,她皮肤又白又细腻,手背通红,脖子刚才被他弄得通红,他看着实在刺眼,微微别过头,有些无奈道:“得了,你先睡觉。”
“你睡不睡?”她语气严厉,像是教导主任。
“……”
“不睡是吧?”她往沙发上一坐,脸色冰冷,淡漠盯着他:“那就一起熬。”
他咬着牙,点点头,硬生生挤出几句:“我睡,我睡,行了吧?”
他拿她没辙,一直都是这样,她乖顺听话怎么都好办,她要较真,败下阵来的只会是他。
她不动,灵魂考究的眼神盯着他,看样子还不打算就此放过他:“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谁跟你说什么了?”
林莫奈的聪明劲儿,有时挺吓人,陆沉水心里也咯噔一下,他不愿承认,但确实是简景辉的那通电话,让他心烦意乱。
“可能忙得吧。”他关上门,将风雨隔在门外,站在她面前,语气平和不少:“我就是想说,林莫奈,我做这一切,不是图你什么,以后你记得有我这么个人就行。”
他好声好气,林莫奈不领情,反斥道:“我又不是老年痴呆,怎么可能不记得?”
“那谁知道。”他不满地嘟囔了一句,“贵人多忘事呗。”
“贵人个屁。”她不客气给他一脚,踢在小腿上,“我还妃子呢,你有想法就跟我说,别自己在那瞎想,回来跟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他没吭声,站起身仰头看着他,不满意地问:“你听见没?”
下一秒,耳朵被拧了一把,他吃疼,俯身靠近她,叫道:“诶诶,我听见了,你别薅啊。”
“再胡说八道,连你嘴巴一起薅,”她两手都拧上,左右开弓,“一口一个老子,你才多大啊你?你以后能不能好好说话?嗯?”
他疼得厉害,手要碰不碰地落在她的手背上,叫道:“你轻点啊靠!”
“靠?”她拧得更使劲儿了,“你再说脏话?”
耳朵都快拽飞了,火辣辣的疼,他赶紧服了软:“不说不说,你先放开。”
那晚,陆沉水的耳朵一直红着,烧得厉害。
他靠在窗边,回想起她今晚发火的样子,他心里竟然有点莫名的甜与安心。
陆沉水本以为,在他说“老子愿意”后,她就会承受不住走开的。
她不仅没有,还拧了他的耳朵,陆沉水摸了一把,耳朵烫手,他扶额叹了口气,他好像变得不太正常了。
林莫奈基本一夜没睡,有的没的想了一堆,最后抬起双手看了看,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揪他耳朵了。
看陆沉水气人的德行,她脑子里想过很多次的行为,居然就那样付诸于实践了。
这双手,比她还胆大啊。
林莫奈也默默叹口气,这家伙真烦人,总说那些让她难过的话。
翌日,林莫奈早早下楼,替他盖毯子时,想起昨晚来气的一幕,她直接把盖好的毯子弄乱,直接丢到他的头顶,气哄哄地走了。
陆沉水被蒙在毯子里,憋了半天,憋不住笑出来。
她突然折回来,扯开毯子,看见他憋得脸都红了,眼底都是笑。
“好啊,你还装睡!”林莫奈隔着毯子卡住他的脖子,痒得他往后躲,爆发出笑声。
林莫奈被他的笑意感染,也忍不住笑出来,小脾气烟消云散。
他倒在床上笑得不行,她挠他痒痒,问他:“服不服?说!”
“服服服!”
“心服还是口服?”
“心服心服。”
“口不服?”她又要动手,陆沉水一把抓住她的腕子,无奈道:“都服都服。”
两人正闹腾,赫苏青从楼上下来,纳闷这两人起这么早。
“赫姨,我帮你做饭。”林莫奈临走前,回头恨恨地瞪他一眼,他倒在床上,笑得眼泪快出来了。
果然,人不能有笑穴,太容易受制于人了。
今天的风雨短暂地停歇,街上的积水哗哗响向低处流,林莫奈接到赵桂芳的电话,她去外地刚回来,给她带了一套竞赛题。
林莫奈拎着伞,去约定的路口拿,却在附近的诊所,意外地看见浑身脏兮兮的杜煦。
连日来的大雨,破旧的房子“不堪重负”,塌了。
杜煦当时在外面检查老鼠洞,奶奶却被砸在里面,他的一切都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