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煦笑呵呵地说谢谢,林莫奈起身凑过来:“有我的吗?”
“没有。”
“我看看。”她不信,探头往里看,还真的是只剩下一个,他晃了晃:“是我的。”
“切。”她努起小嘴,“我才不吃。”
“真的?”他狡黠地笑,背在后面的手,拎着她爱吃的荔枝味冰,跟钓鱼似的举得高。
她踮脚够不到,手抓着他的肩膀往上跳,他举得更高。
林莫奈双手搂着他的手臂往下拽,整个人几乎要挂到他身上,杜煦轻轻拍了她一下,刚撕开的冰激凌冒着凉气递给她,笑:“给。”
林莫奈当然没打算要,但故意问:“给我了?”
杜煦点点头,她回头跟陆沉水炫耀:“看到没?还是杜煦贴心。”
他的脸顿时变了色,林莫奈刚要伸手,他不逗她了,转过身体拦住她,黝黑的眼神有点锋利,有点气呼呼的。
她忍俊不禁,侧身歪头看杜煦,笑道:“我不吃,你吃吧。”说完一把抓过陆沉水的手,抢走冰激凌,跑回店里了。
他回来脸色还沉着,她倒是挺开心,边看书边哼哼,也不知唱的什么歌儿。
赫苏青给客人结账完事,回头问陆沉水:“阿水,你晚上要不然吃完饭再走啊?”
林莫奈的哼哼戛然而止,竖起耳朵听见他说:“不用了。”
他很快背着包,大步流星从她面前走过,她嘴巴都张开了,陆沉水却没回头,径直走到柜台前和赫苏青交代:“晚上早点关门,早上也不用那么早开……”
她不由自主站起身,犹豫要不要过去,眼巴巴等半天,他交代完直接往门口走了。
小脾气往上窜,林莫奈赌气地坐下,他下几个台阶回头,她正好低头,拿着笔在题上画圈圈“诅咒”他。
陆沉水一走,就跟断了线的风筝。
她不主动发信息,他更是只言片语都没有。
林莫奈一会想得要命,劝自己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气鬼计较;一会又倔强地拍胸脯,信誓旦旦地说:“我林莫奈,生来顶天立地,是绝对不可能先发信息滴!”
纠结的心情像是乱了套的毛线,剪不断理还乱,搞得她学习都没心思,边看手机照片边教训他。
“你说,你是不是小心眼嘛!”
“我还能真吃杜煦的冰激凌吗?当然不能啊。”
“就算你不给我吃,我也不会吃别人的,你怀疑我一点点,都是不对的。”
“你看啥你?冲我笑也没用,我看你浓眉大眼,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她自己嘀嘀咕咕一会儿,唉声叹气,叹完惆怅道:“你给我发个信息会怎么样啊?你怎么不给我发?看我弹你脑门、戳你脸、拧你耳朵,还要咬你喉结,你听见没?赶紧给我发信息!”
威胁一张照片,自然是没用的。
末了又气呼呼道:“算了,不发拉倒,我也不发,看咱们谁忍得更久。”
顺带着,气呼呼地把“她哥”改了,丢开手机,趴在床上半晌没动。
安静的夜,静到她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静到她无法忽视滚滚而来的思潮,思念满溢,化成泪水打湿眼眶。
原来,思念是苦的,林莫奈蔫巴巴地趴在桌上,日记也懒得写。
日历上有个小小的红圈,是她偷偷标记的,7月24日,她的生日,也就是明天。
原本对生日的期待,因为陆沉水的出差,消失得无影无踪。
凌晨一过,夜里安静,手机安静,她安静地听见吸鼻子的声音。
一年365天,唯独生日这天,于林莫奈而言是特殊的。
以往的生日记忆,被逼着吃过敏的鸡蛋,只有痛苦,她幻想着今年和陆沉水一起……
林莫奈偷偷擦去眼角的泪,蜷缩身体,慢慢入睡。
天亮时,她毫无动力起床,学习也没心思。
手机依然安静,她抓过来按亮屏幕,电量满的。
吃过早饭,她在客厅写作业,突然传来熟悉的铃声,她猛地抓起手机,柜台那传来男人沙哑的嗓音:“啥事?”
不是她的手机,林莫奈拧眉嘀咕道:“怎么和我一样的铃声嘛。”
下午,林莫奈没心思写作业,蛋糕店发来信息提醒。
她换上陆沉水之前买的碎花裙子,慢慢悠悠地往蛋糕店走。
她定制了人生中的第一个小蛋糕,一只粉嘟嘟的小兔子,嘴里咬着几颗绿豆芽菜,奶油上写着:天天快乐。
林莫奈拎着蛋糕,一时不知要去哪。
手机安静得像是关了机,她忍不住点进陆沉水的信息框。
删删写写,最后烦闷地删掉,缓缓往店里走。
经过公园,她想起那个元宵节,他们闹腾着,挺快乐的。
她穿过马路,走进公园,坐在熟悉位置的长椅上,夕阳渐渐落下,闷热散尽,一丝清凉的风拂面,像是温柔的抚摸。
她突然不可遏制地思念他,很想见到他,哪怕听听声音也行。
林莫奈立刻掏出手机拨出去,没给自己后悔的时间,嘟嘟嘟——她的心跳加速,嘭嘭嘭!
嘟——
没人接。
林莫奈的期待,像是阳光下的彩色泡泡,炸裂成泡沫。
空虚的失望席卷而来,她站起身往回走,脑子里时不时闪过陆沉水的脸,淡漠的、浅笑的、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