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说剑冢内万剑沉眠,剑意缭乱,普通修为的弟子稍有不慎就会尸首无存,更不要说在成千上万把剑中寻找到玄空剑,更何况,玄空主杀伐,在被强行断绝和剑主的联系之后,只会更加暴躁危险。
但这些都不算什么,燕回也懒得为此和他计较,但——
“注入灵府?”
她没什么感情的轻笑一声。
修士修炼过程中不断增强体魄,壮大神识,拓展灵府,寄存了所有意识的灵府是修士最为脆弱的一个地方,而引旁人的意识进入灵府,无异于神识上的一场交|欢。
虽然燕回确实和江辞有不正当关系,但这种事情放到另一个不知情的人口中,以一种龌龊的、看好戏的、诓骗三岁小孩的语气说出来,无异于是对师尊的亵渎。
是想看懵懂无知的弟子不知实情,以下犯上,欺辱身残体虚的落魄道君,与他进行不伦的神识交合,还是想看道君狼狈不堪,羞愤而死?
显然,那弟子毫无负罪感,对着燕回这张看上去十分单纯的脸不停哄骗:“是啊,师妹知道该怎么做吗?很简单也很舒服的,师兄教你,到时候道君一定欢喜,绝对会——”
被突如其来的巨力击中脸的时候,那弟子恍然间看到了一双冷冰冰的眼,还没反应过来,周围一切就都化作模糊的线条,身体倒飞出去,重重的砸在锋利的石棱上,磕的他脑子一阵天昏地暗。
艹,特么哪个龟孙子搞偷袭?!
跌落在坎坷不平的地面上时,那弟子控制不住呕出一口鲜血,还没爬起身体,就被一只靴子重新踩回了冰凉的地面。
“我经常这么踩人,知道为什么吗?”
燕回稍微弯着腰,语气温和。
她脚下稍稍用力,便听到一声细微的骨裂声,是肋骨断掉的声音。
那人抑制不住的惨叫一声,面色如土,却仍旧嘴硬:“你这个蠢货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叶掌门嫡亲的侄子,你敢这么对我,你和你那废物师尊死——”
“咔嚓”一声,手骨也被碾断。
那弟子痛到发颤,一双眼睛布满血丝,哆哆嗦嗦嘶哑的道:“我,我好心好意为你和你师尊着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他咬死了燕回年纪小,绝对不懂双修之道,也肯定不知道将意识注入殷怀道君灵府的后果,故而仍然理直气壮,怒目相视。
燕回抬起脚,不紧不慢的换了条没断的腿踩上去,吐字清晰:“因为在羞辱你这样的人时,这样踩很爽。”
事实证明,确实很爽。
到后来那弟子哭天喊地的求饶并忏悔自己恶毒的心思时,还眼巴巴的等着燕回能善心大发放了他。
“师妹,不,仙子,我真的知错了,殷怀道君光明磊落,是我龌龊下贱,我不该跟你讲什么乱七八糟的神交方法,我真的知错了,你看我手也断了肋骨也断了,已经吃够教训了,求求你放过我吧,我让掌门给你们清竹峰补发月俸!”
燕回不为所动:“所以你手里藏着暗器,是为了主动自裁向我谢罪?”
“……”
“对不起师妹,我真的错了,啊啊啊别别别就这剩只好腿了——”
等她折磨够了的时候,瘫软在地上的弟子早已涕泗横流的昏死过去。
终究还算有点身份,燕回没打算把他弄死,只是掰着他的脑袋,同样在他后颈打了一枚印记。
和之前齐渊的那枚同款,保证他不会乱说话罢了。
她抽了条干净的帕子擦拭手指,眉眼间神色有些冷淡,看上去比这山间江面的寒雾还要冷。
开启石门,进入剑冢。
周围一片漆黑,空旷非常,走路时发出的一点脚步声都能传出去很远。
黑暗深处不断地涌来夹杂寒雾的冷风,鼓动衣袍,吹得人手脚有些冰凉。
稀稀疏疏的剑气随风而动,有时候直接贴着她的脸划过去,凉丝丝的,再近一点点就会割开她的皮肤。
这里只算是剑冢最外层的部分,黑暗里,燕回并没有看到周围有任何一把剑。
不知道叶息弛口中要找的东西在哪。
在黑暗中走了许久,前方隐约有了些光亮,趁着现在暂时没出现什么情况,燕回特意和燕观澜联系了一下。
“我有点事要做,暂时不会回去,这几天劳烦您照看一下师尊。”
她顿了顿,又补充:“有裴序秋在,之前的药是不用给他喝了,师尊灵脉虽断,但还是有一点修士的底子,只需要隔些天进食一次,不过他好像有点挑食,不喜欢吃太甜和太油腻的东西,您多费点心,还有……”
“打住,”燕观澜在另一边叫停:“望周知,我这一缕神识大老远跑来可不是为了给你带孩子的。”
“师尊比孩子好带多了,他很听话的。”
“再听话他也要和我差一辈了,”燕观澜在另一边啧了一声:“你说他大半夜的不睡觉,抱着被子一坐就是一晚上,是不是有什么毛病,想见你就说呗,我还能给他两拳?锅在你,赶紧给我回来。”
燕回嗯了一声。
确实要赶快回去。
没有人陪着,师尊晚上原来会睡不着。
明明在不久前,他还口口声声要她不许在晚上过去。
好别扭。
燕回收起传讯的玉牌,朝着光源地走过去。
漆黑的通道尽头,是一片透明的光障,其上流动着细碎的灵光,她能感受到,光障之后,剑气比刚刚通道里的浓郁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