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着她轻轻颔首。
燕回补充:“姿容也很不错。”
江辞:……
他记得之前试炼的时候,求助之人分明是穿了衣服的,谁给改的?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原来是这种感觉。
江辞手指握紧被角,神色镇定:“没关系,我又不是什么醋都吃,阿回送出一件我的衣服,看一眼外人的身体而已,我一点都不在意。”
玉牌就放在枕边,他稍作停顿,便听到对面传来陌生男子和燕回谈话的声音。
“不要他回报了,现在离开。”
江辞抿唇,抬起手背挡住眉眼:“只是能亲自细致的带你走过小半荒原古域罢了,你有我在,其实已经不需要了。”
玉牌那边安静了一下。
随即,燕回的声音传来:“可他说他不是带路,而是要带我回到他的族群中,送我一件珍贵的宝物,秘境中的物品,大概会对我有用的吧?更何况这么轻易就能得到一件,不去可惜了。”
她语气平静,好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
江辞轻轻呼出一口气。
他的阿回招惹人是真有一套。
无论场合,无论男女,乱七八糟,总会想方设法往她身边凑。
她能引人靠近,或许是因为她那张迷惑性颇强的脸。
可对江辞而言,她最吸引人的地方,应该是日久天长相处中,细致入微的关怀和陪伴。
恭谨中掺杂着伪装,耐心中伴随着觊觎。
目的不纯,前后不一,甚至有时候半强迫,动作粗鲁。
但他喜欢。
是会念念不忘,持续一辈子的喜欢。
那个男人见了她一面就如此积极,甚至连固定场景下的回报方式都要改变,怎么可能没有暗藏私心。
江辞按了按眉心,目光放空望向窗外,耐着性子道:“阿回,你已经有我了。”
当然知道有你了。
燕回留意着周边环境,重明剑插在脚边,示意道:“这位不愿和我再有肢体接触的江道君,我没听明白你的意思,请表述得再详细一些。”
清竹峰的晨雾消退,窗外已然天光明朗,白云悠悠。
江辞躺在榻上,指腹摩挲着胸膛上缠绕的巾带,微不可查的牵了下嘴角。
连师尊都不肯叫了,称呼前缀这么长,生怕他听不出她什么意思一样。
相处这么久,他或直言,或委婉,说了多少次禁欲,可哪次她想要时没给过她。
江辞表情沉静,语气却含了两分笑意:“有了我,就要从一而终,只能看我的身体、和我睡在一起、喜欢我的姿容,对于其他任何一个无关紧要的人,都要注意保持距离。”
他补充:“男女都是。”
燕回抬眉:“哦,不过您都不愿意再和我有什么肢体接触了,还管我这么多干什么。”
她拔出地面上的重明,朝方才要回报她的男人无声的摇了摇头,示意拒绝。
男人卷发过肩,容貌浓而丽。
他略微遗憾,开口道:“秘境开启次数虽多,但随机投放在荒原古域的弟子最少,这里沉寂无聊,许久没见生人面孔,你又送了我一件衣服,我很开心,其实是很想把东西送给你的。”
秘境中的物品,无非是天材地宝,对于燕回而言,她不缺,也没兴趣。
相比于男人口中的珍惜之物,她更好奇他这一身粘液是哪来的。
“荒原古域辽阔,河对岸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根据试炼的情景需要,我就是在那里弄的。”
男人挥了挥手:“对于娇弱的修士而言,应该会备受折磨,我还是送你走一段路吧。”
绕过丰沛的水草,踩着湍急水流中间或凸起的礁石,一路跨过河流,穿行在彼岸的森林时,燕回看到缠绕在枝叶间吞食猎物的青色巨蟒,空旷的草地上,鸾鸟展翅一掠而过。
不知名的小东西躲在漆黑的树洞里,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的身影,偶尔觉得急切,还会发出翅膀震动的嗡嗡声。
荒原古域确实和名字一样,苍茫,古老,神秘。
不过好像确实没什么危险,除了这个负责带路的男人。
他瞥过来一眼,轻轻舔了下红润的嘴唇,动作间,依稀可见唇边的尖牙。
闻上去确实很香,他喟叹,可惜了,剑不离手,防备性很高。
这般充满灵气的血肉,上次闻到,还是在一个伤痕累累的少年身上。
香的人几乎丧失理智啊。
真想尝一口。
周围高大的树木渐渐稀疏,前方空地上,阳光悠悠流转,无数鲜艳夺目的剪秋罗盛开得灿烂,红渺渺一片,浩若烟海。
“你需要再继续走一段时间,最好赶在天黑之前走出荒原古域,晚上的时候,这里就不像现在这么死寂了。”
男人微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袍,善意提醒道:“你的血肉气味诱人,应该有不少东西会像我一样喜欢你的。”
“我不伤你,但你手指上的伤口还没愈合,我能吸一小口血尝尝吗?”
燕回先前进入秘境割破的手指确实还没愈合,红艳艳的,渗着血丝。
她掂了掂手中的剑柄,将锋利的剑尖抵在男人心口处,淡淡抬眼:“你觉得能不能尝?”
男人识相离开。
燕回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边用灵力抹除手指上这条小伤口,一边继续朝既定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