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捏了捏身旁青年的手指:“师尊说话比我有用,待会儿我爹如果要找我算账,您可一定要帮我拦住他。”
江辞点头:“无碍,他不会找你的事。”
“为什么?”
“——他会找我的事。”
话音刚落,几只锋利的竹叶撕破空气,势不可挡,齐刷刷地钉在江辞身前不足一寸远的地面上。
泥屑四溅,他面无波澜的掸了下衣物,对燕回道:“你看,这不就来了。”
燕观澜踏在压弯了的竹子上,身侧竹叶葱郁,漫天碧色,黑色衣摆处的暗纹流光溢彩。
他居高临下的望过来:“哟,这不是江辞吗,蛊惑我家阿回跑出去那么久,居然知道回来了,不好意思,刚刚没扎准。”
江辞推了推燕回的手,示意她先回去。
她离开后,燕观澜才一跃落下地面,压低了声音冷笑道:
“江辞啊江辞,我暂时原谅你一边要我带阿回走,一边又上赶着勾引我家宝贝女儿的精神分裂行为,我就问你一句话,出去这么久,你有没有欺负过她?”
“没有。”江辞如实告知。
燕观澜欣慰了一下,深感老父亲的心累。
心里的大石头落地,他松快许多,挑了块石头坐下,翘起二郎腿,摆起老丈人应有的架子,慢条斯理的挑剔道:“嗯,那还不错,小子,感情状况进行到哪一步了?”
江辞面无表情。
“诶,小子,问你话呢。”
燕观澜苦口婆心,翘起的嘴角压都压不住:“今时不同往日啦,既然你要进我昆仑墟的门,不讨好讨好我这个岳父大人怎么行呢?你不知道,我家阿回最听我的话了,你态度不好,小心我在阿回面前给你上眼药,穿小鞋……”
他越说话越多,越说越得意。
还别说,给江辞这狗东西当爹的滋味儿真不错。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燕观澜其实还想大笑三声来着。
江辞看他同样不爽,淡声呛他:“进行到该想孩子名字的地步了。”
燕观澜笑:“哦,才进行到该想——等等,什么玩意儿,什么孩子?!”
他猛的站起来,一个气息不顺,捂着心脏的手直哆嗦:“江狗,你良心被你自己吃了?还敢说没欺负我家阿回?她才十六岁,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孩子啊!”
“没骗你,确实没有。”
江辞抚了抚自己双眼上的缎带:“但这又不代表我还清白。”
第91章 扯松
◎真的很舒服◎
阳光透过层层竹叶, 在地面上撒下斑驳绿影。
竹荫下,草丛深深,几朵盈蓝色的五瓣小花隐现其间, 花瓣柔嫩,花蕊金黄, 被林中的风一吹, 轻轻摇晃。
一只白皙的手拨开草叶, 戳了戳那几朵盛开的蓝色小花。
花瓣被触碰,下意识的拢了拢,将内里裹着花粉的蕊芯包起来。
毛茸茸的雪白圆球露着肚皮睡得正酣,感觉到脑袋顶的拨弄,抖了抖耳朵,爪子隔空扒拉了两下, 砸吧着嘴睁开眼。
漫天苍翠朦胧的竹影中, 光斑细碎,一人逆光半蹲,眉目浓淡合宜, 肩颈线条修长舒展。
她说:“将近午时了, 还不醒。”
蜃妖眨了眨黑珠子一样的眼睛,软哒哒垂落的耳尖一下子支棱起来。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呜呜, 你不在的这段时间, 那个医修天天都打我花花的主意!”
它蹦起来,两只软绵绵的短爪子抱住了燕回的食指,委委屈屈的晃了晃。
没有对比没有伤害, 以前还觉得燕大姐有点可怕来着, 这么一看, 她又给肉干吃又帮忙接好断掉的小花,实在是难得一见的大好人啊。
它悟了,这就跟着好人好好混。
燕回顺手将蜃妖托起来放在肩上,询问过它裴序秋的去向后,迈步进了一楼。
绕过露天的长廊,走到廊道尽头处,她敲开裴序秋的门,十分自然的伸出手。
“干什么,”裴序秋打着哈欠开开门,房内药香气明显。
看清来人是她后,他“哦”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在墙角的药箱中扒拉半天,总算拿出一只海蓝小瓷瓶,随手抛了过来。
“你要的药,”裴序秋没精打采的倚在门框上,指着自己眼下的青灰道:
“炼了七天七夜才做好,困死我了,按照你让人带回来的药量,一共炼制了五颗,我可是良心医修,一颗没留,都放瓶子里了。”
他看上去恨不得倒头就睡,往嘴里丢了一粒淡青色药丸嚼了嚼,这才稍微恢复点精气神,嘱咐道:
“按理说吃一颗就能见效,但江道君灵脉受损严重,看情况吧,没效果就加量,再怎么严重,五颗也够了。”
燕回颔首,将残存丹药温度的瓷瓶握拢在指间。
她回忆着当初师尊双腕被锁链穿透吊起,泡在药池中的虚弱模样,瞳眸平静幽深。
没关系,那些落魄和伤残的经历都已经过去了。
他会逐步脱离昔日腐烂的泥沼,慢慢好起来,重新站在人前。
只是灵脉断裂许久,如今重塑,不可能不承受痛楚。
“会有多疼?”燕回抬眼问,“你药箱不离身,想必存放的药物也齐全,无论价格,把止疼效果最好的药拿给我。”
听到有灵石赚,裴序秋勉强改掉歪歪斜斜的姿势,站直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