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起来,他根本没有再索要什么的资格。
可是他们已经有了肌肤之亲,又日夜敦伦,既然情意互通,那就没道理一直让她陷在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中。
至少,让他承担起责任。
如果阿回不愿意的话,他可以等,在此期间,他会如当初向燕观澜立下的誓言一样,尽力去抹除自己身上的隐患,努力朝她所在的地方走去,让自己能够配得上她。
如果放在以前,江辞真的会因为种种阻碍有所退缩和顾忌。
可现在真的不想放手了,就当他私心杂欲过重,他想要把枕边人放在心里,握在手中,无论何时从梦中惊醒,睁开眼都能看到她的身影。
一个婚约当然不够。
但比起什么保障都没有的无根浮萍,这份婚约足够让他安心。
“不是即刻,只是商议一下相关的事情。”
江辞转过身体,低眉望着燕回的脸道:“阿回如果还没准备好,当然能拒绝,只要你还喜欢我,婚约的事什么时间都可以,就算是数百年之后,我也等得起。”
数百年,亏他想得出来。
涂了一半的后腰转了过去,燕回食指上药膏还没擦完,她抬头,直观的接触到师尊眼底的忐忑不安。
眼眶有些红,看上去像是被欺骗了似的。
她还什么都没说呢。
燕回点头,温和浅笑:“好,既然师尊对我的心意这么坚定,那就两百年之后再说。”
视野中,墨发青年肉眼可见的眼眶更红了,他垂着鸦青色的眼睫,像是没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一样,点头:“嗯。”
还说等得起,总是口是心非。
燕回用指背摁了摁自己提起的嘴角,直起身靠近,认认真真的吻了一下他的眉梢。
“师尊这都信,是不是把我想得太离谱了?”她道:“成不成婚决定权在你,本来就是我对师尊犯上作乱,如果您愿意,我当然更愿意。”
江辞眼睫微颤,抬起眼帘去看她,瞳孔内哀戚的情绪还没有消失。
他被亲了亲耳垂,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顿觉腰背发软。
这具身体真是越来越禁不起她的触碰了。
没来得及避开燕回,就听到她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最严重的地方还没涂药,弟子帮您。”
“师尊,绸裤褪下去,”她温声道:“把腿抬起来。”
第84章 陶瓷
◎你回去就亲我◎
窗外已经入夜, 细碎的雨声拍打着青灰色的瓦楞,溅出清脆的声响,宛若落珠崩玉。
周围很安静, 绵密遥远的雨声里,连空气中清凉的药香都变得有些潮湿。
燕回拿了枚鲛珠出来, 随手放在榻上。
莹莹白光温润朦胧, 像是为室内的景物镀了层皎洁的月色。
光晕中, 她指节分明,像是雕琢精细的玉枝,末端带着一点桃花般的粉,越发衬得白皙匀称。
此刻那指腹上沾着一块透明厚重的药膏,呈在江辞身前,耐心等待。
她要他褪下最后那层衣物。
江辞刚刚因为燕回捉弄而揪紧的心脏依旧紧绷, 见她如此, 不禁抿唇。
“我不脱。”
他眼梢薄红未消,垂下眼帘,捡起自己掉落的白色外袍, 整理了腕口的褶皱, 重新套在身上。
衣襟被彻底系好前,他抬头,定定的看了燕回一眼。
身穿玄色衣袍的姑娘盘膝坐在柔软的床褥上, 手中托着一小盒药膏, 看到他非但不应允,反而穿好衣服的动作,一点反应也没有。
只是撑着下巴问:“师尊连药膏都不涂了, 这是不疼了?”
当然疼。
本就被魔气强行充斥筋脉, 后来又被红线绞缠, 被你控制在手下不准乱动,怎么可能不疼。
筋骨酸痛,走路都会觉得疼。
……可你只察觉到了这些吗?
我并未依你所言,反而穿上了衣服,你就真的什么都没发现吗?
江辞敛眉,也不回答,拢好衣襟的速度加快了些,很快就迈步下了榻。
他眉眼又恢复成了往常那种冷冷清清的模样,抬腿向紧闭的房门走去,绕过垂幔格栅,走过雕花屏风,直到走到房门前,都没听到身后之人的一声挽留。
暗自郁结的白衣青年手指搭在门阀上,犹豫半天,终究还是没有推门出去。
他停下脚步,回头望向床榻。
榻边,捏着药盒的燕回倚在床柱上,两腿随意交叠,黑色长靴上的刺金纹路在暗淡的视野中闪着碎光。
她抬眸,瞳孔漆黑,眼神略带疑问,好像真的不清楚他为什么这种反应。
……算了,拿她没辙。
江辞走回床前,俯身去捏燕回的脸,叹道:“平时反应倒是快,这种时候……你就不会哄哄我。”
“为什么要哄,”燕回确实困惑:“是我刚才惹师尊生气了吗?”
“……没有。”
“我就说嘛,平时都是这样和师尊相处的,这次怎么可能把师尊惹生气,看来是我想多了。”
江辞手指松开她的脸,望着她那张眉目舒朗的脸,忍不住重新捏了一下,凑上去轻轻咬了一口。
松开时,她白皙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枚淡红色的咬痕。
“阿回总是这样逗我,是单纯寻我开心,还是想看我难过,看我哭呢。”
江辞握住燕回沾了药膏的那只手,手指钻进她的掌中,令她摊开手心,一边查看她手心的伤,一边无奈低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