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这样一个性情淑和的女子,在不辞万里来到中洲与他相守之后就犯了疯症,他实在无法,只好将她送去后山别院当做外室养着。
毕竟江氏主母可不能是这样一个女人。
想到往事,江之鸿难免有些愁苦,他想起什么,从怀中掏出一枚琉璃薄片,望着其中的鲜红血珠微微恍神。
他喃喃:“阿焉,若是你泉下有知,就保佑江辞这孩子识大体些,别总让人担心记挂,我毕竟是他生身父亲,怎么会不盼着他好呢……”
话音未落,他突然听到院内传来些许响动,隔着簌簌的雨幕,他依旧能敏锐的嗅到空气中浅淡的血腥气。
他这时候才突然意识到,整座江宅不知何时开始死寂一片。
江之鸿严肃起来,收好琉璃薄片,定睛看去。
垂落的烟紫色厚重花枝还滴着水,暮色下,一只修长的手探出,拨开垂落的花藤,露出一道白衣染血的身影。
冰冷的雨水从他手中的剑刃上滴落,冲洗掉表层薄薄的血色,折射出一道银亮的寒光。
剑尖的水流汇成小股滴落,在青石地面蜿蜒散开,随着他的走动,滴落的水流内血色越加浓郁。
从花藤的阴影下彻底走出时,江之鸿看清了此人的脸。
冷峻苍白,眉眼含着几分陌生的熟悉。
多年未见,他还是能一眼认出这肖似焉枝的眉眼。
江辞,这个孽障不在庚辰仙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想到焉枝曾经的预示,他眼皮子一跳,嘴角绷直,沉声呵斥:“逆子,你提剑来此,意欲何为!”
作者有话说:
我真不是故意吊胃口的,刀了烂爹之后才没后顾之忧,而且不乖的师尊戴起来更带感,下章应该就写到了_(:зゝ∠)_
看了一眼上一章的评论区,只能说我见识少了(捂脸)应该是一个类似颈环的东西?不施nue,效果应该还挺带劲的。
第77章 惩罚
◎伤害到了她◎
时辰还早, 可天色似乎一下子就彻底暗了下来。
裹着雨水的花瓣落下枝头,落在青石地面的水洼中,晕开几分鲜亮。
长靴迈过花藤的阴影时, 浸血的白色衣角掠过水面,荡起一片暗红色的涟漪。
此处江氏分支虽然声名不如本家显赫, 可放在本地, 也算是雄踞一方的豪强, 即使是手段向来雷霆的官府,也并不敢多有得罪。
府内香榭高阁,雕梁画栋,绿湖成绮,绸纱逶迤。
偌大的江府自然仆婢成群,往日这个时候, 无需吩咐, 自然会有云鬓香腮的女侍捧起灯罩,为内里添灌特制的灯油。
长廊内,檐角下, 花园亭阁之内, 阖府上下都会亮起盈盈烛光,彼时灯火倒映在湖面上,恰如阳光下的波光粼粼。
可今日天色已暗, 暮色垂压, 放眼望去,目光所及之处并无灯光。
雨幕似乎又大了点,冷意伴随着天边的寒风掠过耳畔, 毫无征兆的钻进四肢百骸。
江之鸿喜清净, 却也不是半个侍人都不要, 现在扫了一圈,没察觉到半分活人气息,盯着自己这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逆子,更是一阵胆寒。
逆子浑身血迹斑斑,定然是造了杀孽。
在庚辰仙府蒙受教诲多年,本以为只是如传闻所说手段凌厉了些,没想到竟是这样恶毒残忍。
当年焉枝那块卜盘摔得四分五裂,她向他言说自己再也无法推演。
直觉告诉江之鸿,她瞒了他很重要的事。
强行撕开她的灵府窥探后,他方才发现,这个精神间歇失常的女人把她关于江辞的预示记忆抹除在灵府最深处。
虽然找到时只剩下一些零碎的只言片语,但依旧能从字里行间看出他这个儿子未来危险不小。
可这逆子天赋实在是太难得了,和江家大多平庸的年轻一辈相比,简直像是荒海之中峭立险峻的高山,如果尽心培养,将来一定会是江家稳立中洲的支柱。
江之鸿暗中加紧了对他们母子两个的控制和监视,准备等时机成熟就为江辞种下傀儡蛊,没想到焉枝这女人竟一把火点燃了后山,将他的计划付之一炬。
江辞没葬身火海,可却被庚辰仙府路过的长明尊者捡了去,收作徒弟,养在膝下。
再后来,江辞年纪轻轻就接奉道君之衔,次次命人将他拒之山门外,论起来,八十年的时光里,他竟然从未再见过这逆子。
虽然事出有因,但他确实不是一个好父亲。
江之鸿负手而立,感受着腰间刺骨的伤痛,以及步步逼近之人身上散发出的、远超合体期的压迫感,他压下疑惑江辞修为恢复的情绪,明白自己今日注定不得安宁。
江之鸿严肃冰冷的神色化去,终究被雨水冲成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多年未见,你就是这样来面见你的生身父亲的?长明尊者虽然已经故去多年,但他为人清正严明,想必没有教过你这些吧。”
他目光渐渐温和,伸掌探入雨幕:“长这么高了,阿辞,上次父亲见你时,你还是个只到我腰里的小孩子呢。”
随着他话音落地,周围的空气似乎为之一滞,随即变得冷冽冰寒起来。
雨中青年手中的剑刃银光湛亮,他掀开眼帘,忽然低笑了起来。
“你在说什么?”
笑意退去,青年又恢复成原本的模样,漆黑的瞳孔渐渐溢出暗红的色泽,其内的冷漠阴暗毫不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