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道里细小的风顺着门缝灌了进来,吹上津液未干的嘴唇,凉丝丝的。
“没事,”燕回淡淡微笑:“窗子没关好,刚刚进来一只偷吃的野猫,不小心撞到了东西。”
“我说呢,原来野猫啊,附近确实有很多野猫,开春的时候整宿整宿的喵喵叫呢。”
三娘恍然大悟的应道,见真的没问题,便自觉的下了楼。
随时有可能发觉房内缭乱情景的人彻底离开,已经经历过一次□□的江辞绷起的神经才放松下来。
他下巴抵在燕回肩头,没好气的笑了一下:“阿回,你故意的。”
燕回就是故意的,她在他湿软的薄唇上亲了亲,“沐浴一下吧,师尊。”
房间里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彻底燃尽,周围再次陷入夜色,她踩着地板上的月光,把江辞放入氤氲热气的浴桶中,自己则转身回到桌案边,捻起三娘送上来的冰块看了看。
这些冰块大概是存放在特制的冰窖中,刚刚拿出来,表面的寒气甚至有些黏手。
很凉,很冰。
没过多久,燕回就听到屏风后江辞的声音:“阿回,你……再过来一下。”
他的声音沙哑,听上去比当初被锁在药池里时还要严重。
像是被风雨摧折的植物,茎口断裂,青色的脉络和裂面不停渗出透明的汁液。
看起来,一口气吃四粒药的后果确实有些严重。
燕回低头扫了眼桌面上竹筐盛装的碎冰,随手挑选几块,折身走回屏风后。
大概是冰块实在是凉得过分,她还被师尊埋在手臂上咬了一口。
燕回很冤枉:“热是您说的,冷也是您说的,弟子是怎样都伺候不好您了。”
江辞闭了闭眼,修长的指节握住了她的手腕。
“不要冰块,”他从水中站起来:“我要你。”
接近黎明的时候,二楼又叫了一次水。
三娘送完热水后对燕回悄悄耳语:“妹子啊,你家这位郎君怎么如此不爱惜你,夜里……就罢了,怎么总是叫你下去要水?看着斯斯文文的一个人,真不知私底下竟然是这样的人。”
燕回将拳头抵在唇边咳了一声,镇定点头道:“确实如此,不过他身子骨弱,我多操劳一些也没关系。”
三娘叉着腰,苦口婆心:“身子骨弱可不会夜里叫了两次热水,妹子,可不能太惯着你家郎君,看看他对你什么样。”
燕回良心难安。
她说的确实是真的,身子骨弱的那个因为她的没轻没重,现在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
送走三娘,她挽起袖口,用帕子沾了水替沉睡的苍白青年耐心擦拭。
脸颊,脖颈,手指。
他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白,稍微磋磨,就留下格外触目惊心的痕迹。
在看到昨晚她用冰块划过而被他咬了手臂的胸口时,燕回总算是明白了师尊的反应为什么那么大。
破损严重,被冰的时候大概很疼。
算她的锅。
等帮江辞清理好之后,燕回拿起自己还算干净的外袍罩在他身上。
客栈的被褥表面粗粝,对于药效还没散去的师尊而言,稍微擦过就是红肿一片。
燕回在他身边躺下,安静的看着他的睡颜。
青年发丝半湿,凌乱的垂在身前,后背,他的头发真的很长,没过腰线,乌绸一般的衬在苍白的脊背上时,像一截倾泻而下的流水。
她拨开他身前的发丝,在那双破损肿胀的地方上涂了药膏。
窗外天色还有些暗,燕回揉了揉肩膀,同样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客栈靠街,清晨时分,支起摊子卖早饭的老汉摆好桌椅板凳,一边利索的切着新鲜脆嫩的小葱,一边招呼儿子看好火,待会儿来吃东西的客人就多了。
早食的香气混着摊主的吆喝声传出去很远,几个年纪不大的小孩拿着弹弓嘻嘻哈哈的玩闹。
江道君从燥意横生的欲.望中醒过来时,下意识的靠近身边的人。
凉滑的衣物从他肩膀滑落,他毫不知情一样的带着满身痕迹贴向燕回。
“难受,还是难受,阿回……”
一大早,他额头又浸出了薄汗,闭着眼寻找到她的颈窝,一下一下的蹭着她的耳廓。
燕回一边安抚般的拍着江辞的后背,一边盯着传讯玉牌上裴序秋新发过来的消息。
她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你再说一遍,吃四颗药要抚慰多少天来着?”
对面慢吞吞的回复:“我的药效果那么好,药效按计量成倍成倍的增加,少说也得半个月啊,话说,你可真够丧心病狂的,别没等我把治疗你师尊灵脉的药做好,你就把人整没了。”
半个月。
燕回纠结了一会儿,抬起江辞的脸歉然道:“为了师尊的身体着想,要不弟子每次都把您做晕过去算了。”
作者有话说:
周四换榜,不敢在审核的底线上蹦迪了⊙ω⊙
第61章 味道
◎整颗心都要融化了◎
早上顺理成章的没能起得来。
下午, 偏斜的阳光透过窗格挤入屋内,照出一室凌乱。
地面上胡乱丢着几团皱巴巴的衣物,屏风后的浴桶旁洒落大片水迹, 一路淅淅沥沥,穿过地板上堆叠的衣物, 来到床边。
视线上移, 率先入目的是客栈淡青色的褥面, 一条苍白的手臂从床沿垂落下来,捡起了地面上半湿的衣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