况且,凡事都要分个轻重缓急,
她心中装着的事情虽然急,但更需要的却是天时地利人和。
约莫着过了一个时辰,萧疏阔终于将奏折批阅完了,
一个姿势坐久了难免身子僵硬,
萧疏阔挺了挺身子,这一动作被郁璟和看在眼里,她连忙走上前去,将双手搭在萧疏阔的肩膀之上,细细揉捏了起来。
“陛下,臣妾手上的力道可还合适?”
郁璟和问道,
“你今日不对劲...”
萧疏阔答非所问,他攥住郁璟和的手,而后又继续开口说道,
“你不是第一日伺候朕笔墨了,之前你在朕的旁边,口渴便喝水,饿了便寻糕饼,如鱼得水,
可今日却不同,
今日朕批了多久的折子,你便站在朕身边磨了多久的墨锭,那砚台之中墨都溢出来了你都没注意到,
说说吧,你为何烦忧...”
听到萧疏阔这般说,郁璟和才转脸看向那砚台,
的确如萧疏阔所言一般,
砚台之中的墨已经溢了出来,沾染到了案桌之上。
郁璟和连忙跪下身来,
“臣妾弄脏了陛下的案桌,还请陛下责罚...”
“你今日倒是怪的很...你今日好像与朕格外生分,
朕的璟和转了性子了?怎变得如此畏手畏脚?”
萧疏阔一边说着一边定定地看着郁璟和,
“陛下,既然您开口问了,臣妾便不与您绕弯子了。
您看出了臣妾今日言行举止与平时有异,
臣妾今日的确是心中装着事情来的,且困扰臣妾的这档子事除了陛下旁人都无法替臣妾开解。”
在萧疏阔的印象之中,他从未见过郁璟和如今日这般,
她一贯是张扬的,热烈的,自如的,
如今日这般小心,谨慎,低眉顺眼的模样,
他当真是第一次见。
加之郁璟和方才说的那番话,萧疏阔心中对困扰她的心事便更加好奇了。
“和儿是说,你的心事只有朕能开解?
那朕当真是想听听是何事将和儿困住了...”
“臣妾以为,陛下待臣妾不同,
自打臣妾入宫后,从未向陛下求过什么,
今日,臣妾斗胆向陛下提出一请求...”
郁璟和缓缓地说道,
“你且说...”
萧疏阔心中已经猜到了大概,
能让郁璟和这般失了分寸的,唯有她的亲人...
眼前女子所忧心困扰之事,大抵是与勇毅侯相关,与苍及相关...
近日来,从苍及传回来的消息密密麻麻,
萧疏阔虽未等到郁盛中的回复,但却等到了旁人带回来的消息,
那苍及的新任汗王到底是何许人也,
那郁盛中被他抓进地牢之后便被放了出来,而后便再没回去过,
勇毅侯与苍及的新任汗王长得如此之像难道是巧合?
这其中的信息串联起来,萧疏阔心里头也明白了个大概...
萧疏阔等待着郁璟和提出的请求,他也真的是想听一听,郁璟和的请求到底是什么...
沉默了半晌后,郁璟和终于鼓足勇气,
她仰起头,目光坚毅,神色自若地对萧疏阔开口说道,
“臣妾的请求便是,请陛下听臣妾之谏言...”
“陛下,今日臣妾收到了父亲的信,
父亲在信中说,苍及的新任汗王的确是臣妾失踪数年的兄长...
这件事情,臣妾以为不该瞒您,
臣妾既然已经入宫,这些年陛下宠爱臣妾照拂臣妾,
臣妾虽然嘴上不说,但心中却是明白的,
父亲在信中除了告知臣妾这个消息外,还与臣妾说,让臣妾代他向陛下磕头谢罪...
郁氏一族出了这般不忠不孝之辈,他实在无颜面见陛下,他必会亲手将其诛之...
臣妾是担心,父亲现下身在苍及,他在苍及境内诛杀苍及汗王,
苍及的子民是断然不会放过父亲的,
且不说父亲有没有命能回来,
父亲身为郁氏一族的掌舵人,为家门除去不忠不孝之人实属应该,
这原本是家事,
但奈何现下身份不同,立场不同,
试想一下,南朝的勇毅侯诛杀苍及的汗王,届时不明缘由之人会以为南朝挑衅在先,
臣妾唯恐南朝与苍及永世交恶,战火连绵...
第254章 无枝可栖
正所谓点到为止便是佳境地,
郁璟和只说道“战火连绵”后便戛然而止,
接下来的话,就算郁璟和不说,萧疏阔心中也能想到了,
恰到好处的停止,适当留白,将遐想留给萧疏阔。
苍及民风淳朴,苍及的子民亦是没有过多弯弯绕绕的心思,
说直白些便是苍及的子民想得少但那力气大,再说得通俗些便是苍及子民头脑简单,四肢却发达...
现下苍及掌权的汗王与炀韶公主,他夫妻二人在苍及备受子民拥护,
若是,若是勇毅侯当真在苍及将那新任汗王诛杀,
且不说炀韶公主会如何,便是苍及的子民也不会放过勇毅侯的,
勇毅侯是南朝大将,苍及势必会以为此举是南朝天子授意而为之...
倘若因此引发战乱,那受苦的只有黎民百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