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eno,你的副业改为开花店了?”李恩藜自觉地接到手上。
傅夏铎嘴角噙着笑:“来见你,不带花不习惯。”
李恩藜低头轻轻嗅了一下玫瑰的香气,淡雅中带了点苦涩,而后说了声“谢谢”,就听到傅夏铎的声音又响起,语气温淡:“这次是最后一次送你花了。”
两人顿时陷入沉默中,莫名懂得对方话中之意。
半晌,傅夏铎垂眸看着她,眸光灼灼,便问:“什么时候回国?”
李恩藜说:“明天。”
傅夏铎又问:“还会回来吗?”
李恩藜想了想,才说:“巴黎这边有秀的话,会考虑过来的。”
这样的一问一答,像极了老师向学生提问题。
忽地,后面有人叫了声李恩藜,两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有人挥手示意她过来,大概有什么急事的样子。
李恩藜点头,转头和傅夏铎说:“待会再聊,我先过去。”
转身迈步离开,傅夏铎的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小藜,要多笑点,你笑起来很好看,就算身边那个人不是我。”
李恩藜愣住了,瞬间转过身来,就看到了傅夏铎嘴角掠过一丝淡笑,和她摆摆手,落寞的背影直直地映进她的眼眸。
不带一丝留恋,慢慢地消失在视线里。
*
黄昏的光刷暖外滩,沿岸的建筑的光影铸成了魔都的肌理,又将被一阵夜风吹凉。
“老七,我酒吧来了一批新酒,今天过来试试?”
祁言聿望着黄浦江静静流淌,对电话那头说:“没空,还在上海出差。”
那头不知道又说什么,他不作声,直接把电话给挂了。
他手肘靠在江边栏杆上,抬起头,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下来,乌云密布,竟是要下雨了。
住在附近弄堂的爷爷带着孙子来外滩放风筝,顿时打消了念头,转身就走人。而远处,这座城市标志性的建筑招摇的外墙霓虹灯闪烁,次第亮起的路灯,道路上车影流动,光怪陆离的热闹人间一下子被铅灰色的云雾笼罩着。
祁言聿见状,开始沿着黄浦江慢慢走着,返回酒店。
雷声隐隐作响,雨丝斜织,随风飘扬,风和雨立刻融合在一起,乌云渐渐地散开,泛起一层透明的薄纱,让一切显得朦朦胧胧的。
忽地,豆大的雨点形成了一道透明的珠帘,毫无方向往路面上砸去,路上行人有伞的连忙撑伞,没伞的顶着包包在头上,四处奔跑避雨,祁言聿不紧不慢地走到附近店铺前躲雨,不打算叫池宇洋过来接他。
斜后方站着两个女生一边避雨,一边捧着手机看视频,音量似乎调到最大,格外清晰地传入他的耳朵。
“毕业后的李恩藜进军模特圈,被著名法国设计师默勒·瑞迪看好,又靠着自身的努力,一举逆袭成为国际超模,成为Miracle、KAIDI等品牌的御用模特,也在今年终于登上了Mixiu时尚秀场这个大舞台……”
祁言聿眸光微动,正想用余光偷瞄一眼女生的手机画面,结果雨点变小,其中一个女生把手机关黑屏,扯着自己朋友冲进雨幕,赶着回家。
蒙蒙细雨带着雾气,街头笼罩在朦胧的雨雾之中。
他默默地收回视线,仍然静静地站在原地。
这时,有人撑着黑色雨伞走过来,接着收起雨伞,站在祁言聿身边。
祁言聿下意识向旁边移了一步,拉开距离。
这人怎么回事,靠得这么近。
下一秒,鼻尖捕捉一阵熟悉的淡淡皂角香味。
“下雨了,这种天气最适合打火锅,我们在这里吃还是回北京。”李恩藜看向他。
祁言聿偏头垂眸,瞳孔微张,视线从她弯弯的眼眸往下移,落到她脖子的项链上,细细的银链穿着一枚钻石戒指。他语气委屈:“怎么没有戴上?”
“什么?”
李恩藜顺着他的视线,低下头,唇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等你亲自帮我戴上。”
祁言聿喉结重重滑动了下,哑着嗓子说:“带着戒指跑了这么多天,终于肯回来了。”
他转身向着她,拆下她脖子的项链,再次单膝下跪,甚至没有顾及脚下是一个小水坑,膝盖处的面料颜色加深了。
目光坚定,却有了一份柔情。
他说:“比起你折磨我,我更害怕患得患失而失去你,我再问你一遍,你想要和我结婚吗?”
“只要那个人是你,我甘愿深陷其中。”
李恩藜眼眶陡地酸涩起来,蓄了星星点点的泪。
同样的场景第一次看到祁言聿,被大雨淋湿得狼狈不堪,偏偏撞进了一双清冷的丹凤眼,眸中如黑曜石般耀目华光,愈发幽黑,愈发深不可测,却能把她的心瞬间灼化,明明知道危险却仍然想要不顾一切。
原来一瞬间心头滋生的悸动,可以维持这么久,直到现在,甚至贯穿未来。
李恩藜眼眶的泪水不争气的流下来,带着哭腔说:“那我陪你沉沦。”
祁言聿彻底红了眼眶,不由得哑然失笑,他站起来,将那枚戒指缓缓戴在她的无名指上,可手微微的颤动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而后一把将她拉进自己的怀里,弯下腰,用力把脑袋埋进她的颈侧。
“谢谢你,肯回到我身边。”他说。
声音是低哑的,几乎用尽全身力气紧抱着她,用一滴滑落脸颊的热泪,表达了在这一刻的傲娇和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