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言聿微抬身子, 但没有乖乖地听话起来, 像个会呼吸的人偶,寂静。
呼吸比常温灼热, 几乎要灼烫她脖颈一小块肌肤, 刺激着一个个毛细孔, 尤为清晰的感受使得身体有了些发软。
李恩藜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他一眼, 却看不到他的神情,随即枕在她肩上的脑袋,被她用双手捧了起来,只见他彻底红了眼眶,并且有些颓废。
她笑道:“至于吗?不就是没带你一起去吃饭, 怎么还哭了?”
祁言聿望着她清澈的眸中闪着点点细碎的光, 直直地映进他的眼眸, 他舔了舔干涩的薄唇, 低语道:“不是……”
话到一半,突然就不说了。
而后手机设定的训练闹钟响起, 李恩藜戳了两下屏幕,关掉闹钟, 和他说:“我去训练了, 你可以回房间继续哭下去。”
“伦敦时装周不是结束了吗, 你怎么还去训练?”祁言聿从喉咙溢出来的哽咽,声音低沉沙哑。
“啊, 是结束了。”李恩藜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不过,我还有两个大秀,和三个特邀品牌秀要去。”
祁言聿拧着眉头,一脸不高兴,说:“你是不是不打算回北京了?”
李恩藜眨了下眼睛,唇角一掀:“祁总,我可是主动跟你报备过的,工作结束我就回去啊。”
祁言聿垂眸,一眼看穿她的想法,轻哧:“你的工作总是没完没了,什么时候才到头,下个星期必须跟我回北京,难道你想付高额违约金?!”
静默片刻,李恩藜蓦然眼眸弯弯,皓齿红唇,答道:“好啊,我想Leno应该可以借我点钱。”
祁言聿:“……”
秀场的地点都是不同国家,几乎过着一周飞六城的“飞人”生活,都成了酒店的常客。只是没想到,祁言聿这三个月内也跟着李恩藜到处飞,偶尔连续两三天待在酒店房间着手集团的项目,和高层管理开视频会议。
其实这样工作效率不高,却他偏偏没有动过回京的念头。
宽敞明亮的训练室里,一抹倩影置身其中,她汗水浸湿了发丝贴着脸颊,尽显出柔韧性与张力恰到好处,明亮而坚定的眼神,举手投足间气场火力全开,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你找我?”
李恩藜额间渗出些汗水,通过镜子早就发现祁言聿站在玻璃门外,等了一会儿,并没有推门进来打扰。她拿起一条毛巾挂在脖子上,再走过去打开玻璃门。
祁言聿勾唇:“结束了吗?带你去吃宵夜。”
李恩藜眼眸微眨,瞧了他一眼:“祁总,你闲着没事干,又来祸祸我了?”
她有个习惯,秀场前一个星期进行密集训练,就连饮食方面也尤为控制的十分严格,太油太难消化的食物一律不碰,只会摄入很持久的食物,接着,睡眠一定要够,保证最佳状态上台。
离秀场开始还有两天,现在跑过来喊她一起去宵夜,肯定是故意的。
李恩藜收拾好东西,全身的热量也随着汗水散去了,从他眼前经过,自顾自走回酒店,祁言聿淡淡勾了下嘴角,大步跟了上去,长腿一迈,两步并作一步走。
“你这次不去,就没有下次了。”他说。
李恩藜脚步顿了顿,又继续走,语气很淡:“哦,知道了。”
听到她的回答,祁言聿硬是被她气笑,一把扯住她的手,强迫她停下来,“你就不好奇什么原因吗?”
李恩藜顺势停下脚步,抬起眼睫看他,他背着光,看不清楚他的神情,轮廓隐匿于暗中,光线斜斜地落在他肩上,似乎显得有些失落。
她配合地问:“为什么没有下次?”
祁言聿静默了几秒,有点拿她没办法,说:“我明天要回北京,陪不了你,也到不了现场看你走秀了。”
李恩藜点点头,安抚般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落地平安,那我们北京见。”
祁言聿轮廓深邃,眼神深沉,上下滚动的喉结隐于暗处,叹了口气:“你又在赶我走。”
李恩藜:“?”
不是大哥,是你自己说要回北京,我又没有逼你回去。
这锅甩得有点蛮不讲理了。
*
椭圆形的航站楼内,人来人往,行色匆匆。
李恩藜满脸困意,坐在头等舱VIP休息室的椅子上,什么法语英语意大利语掺杂在一起的声音,耳朵一字不漏的接收了,宛如催眠曲般使人很想入睡,不知怎么她要在这里坐着。
一转眼,就看到身边坐着的狗男人,这个罪魁祸首。
昨晚,回酒店的路上,祁言聿跟被下了蛊似的,低语着重复这句话“你又在赶我走”,导致等电梯的时候,原本有两三个住客要一起搭乘电梯,见状,以为遇到了精神病人,掩饰着害怕的神情又要表露出谦让的友善,纷纷把电梯给空了出来,转身去搭乘另一部电梯。
“……”
电梯里只剩他们两个人,李恩藜斜睨他一眼,问:“你到底想怎么样?”
祁言聿扭头看她,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丝得逞的笑意,说:“明天你送我去机场。”
知道李恩藜除了走T台,一般情况下都是睡够才起床的,而他订的机票抵达北京是早上十二点,但伦敦时间却是凌晨的五点钟,担心她未必愿意起床送他。
李恩藜点点头,应了下来,只要不是早班机打扰她睡觉,都好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