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身去衣帽间门随便套了身衣服，随后便开门，很快向下面跑去。
夏天的公馆窗明几净。贺屿之从三楼一口气跑到一楼。原本以为在梦中不会遇到很多人，但当他快要跑到一楼时才发现客厅围坐了几个人。
左雪岚没事情做，平时经常叫闺蜜来家里喝茶聊天。所以这场面也不奇怪。
贺屿之年少时性子比较独，顶多遇到了问声好，但大多数时候都会当做没看到直接从大堂穿过去，直奔公馆门外。
可今天，他走到一半时就顿住了——
他视力好，最后一段楼梯下到一半时便看到了不远处坐着的人，脚步随即顿在原地，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置信。
但眼前的场景却又如此清晰直白，和他自己印象中的场景别无二致。
孙慧带着闻知两个人坐在沙发上，样子看上去都很拘谨。女孩儿紧挨着她的妈妈旁边，瘦瘦小小的，明显不敢抬头。
现在的她跟大学毕业后截然不同。
此时的闻知看起来像个豆芽菜，一点都不起眼，除了脸上的那块胎记很明显。她的衣服看上去也不合身，宽松且过时。
但他心里还是有被猛然撞击的感觉——
他已经很久没有看到她了。看到这个时期的闻知。
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祈求回到过去，回到高中的时候，改变自己曾经的做法。就像某种赎罪的方式。
尽管多年后他们已破镜重圆，此后也会相伴余生。对但每当想到年少时她曾经受到过的那些委屈，贺屿之心里也会有某种沉痛感，觉得不该。
她脆弱敏感，偏偏他又是个混蛋。
贺屿之心口强而有力的跳动了几下，先是顿了顿，然后一点点往客厅中间门的地方走，直到距离那人五六米处的地方停下。
闻知很显然也看到他了，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
两道视线很快交叉碰撞。
闻知虽然看上去不打眼，一直躲在妈妈旁边，但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却很亮，瞳仁清凌凌的。她不似他认识的其他那些漂亮姑娘们时尚明媚，有一种很少见的淳朴和纯真感。
按理说以他那是的性格跟审美，根本不会看她一眼，但他实在太久没有见到这样的闻知了，有种意外失而复得的酸楚。
那时她一走了之，等再见到她时都已经是八年后。
没有人知道他有多么想念他记忆里的小姑娘，可是已经回不去了。再后来只有闻知在他旁边时，才能缓解他内心的亏空和折磨。
贺屿之想，这应该是他今晚喝多了产生的幻觉。
不管是不是梦境，看到她时，他眼底都因为感动而有些发酸。
“你傻站着干嘛?叫阿姨好。”
“这是你爷爷上山下乡当知青时候朋友的亲戚。”左雪岚都不知道怎么介绍，就很敷衍的提了一嘴。
但贺屿之还是傻站在那儿，眼睛直勾勾地看着闻知。
那小姑娘看上去应该是被他强烈且直白的眼神吓到了，都不敢抬头，一直往孙慧后面躲。
“贺屿之!你人傻了啊!”
左雪岚看自己儿子盯着人家小姑娘看，也觉得有些丢人。实在没办法，站起来怼了怼贺屿之的胳膊。
“别盯着别人看，你自己该干嘛干嘛去。”
但贺屿之满心满眼只有眼前的闻知，对左雪岚的话也是一耳朵进一耳朵出，完全不在意。
“噢。”他也敷衍地回了一声。
左雪岚见贺屿之还是不动地方，干脆上手把他拉到了一边去，低声警告说：“你怎么今天怎么回事?总盯着别人看干什么。”
“这件事我来解决，跟你没关系，你要出去玩就赶紧出去。”
“行。”
贺屿之一边答应着，眼神却还是始终越过左雪岚，一直落在不远处的闻知身上。
估计那小姑娘以为有左雪岚训斥，这个男生肯定不会再盯着她看了，于是便像土拨鼠一样小心的探出头来，往贺屿之这边看。
但闻知万万没想到，贺屿之即便被说了还一直盯着她。
视线一交叠，她很快就又胆小的缩了回去。
如果是当年这个时候的贺屿之看到，只会觉得她又烦又胆小，看起来就像个事情一堆的黏人精;但现在他毕竟不是那时的自己，看到闻知只觉得她好可爱。
好想把她拎过来抱住，狠狠地揉捏到身体里面去。
左雪岚的声音还在耳边晃荡：“我跟你说话你听到没有?你这孩子真是越来越没大没小了。”
“你看你考得这样子，我还没叫你爸修理你呢。”
但贺屿之一点也不在意左雪岚说什么。他想，如果这是梦的话，一定很短暂。
如果下一秒就醒来了怎么办?
他活了二十多年也没有经历过过如此逼真的梦，不知道下次又要等到什么时候，还能不能再见到这时候的她。
他想用有限的时间门，做尽可能多的他想做的事。
贺屿之对左雪岚的话充耳不闻，径直轻推开她向闻知的方向走去。
闻知很明显被贺屿之的突然走过来而吓到，眼睛睁得很大，瞳仁颤了颤不由得想要往后躲。
而孙慧也没弄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她只知道贺屿之是这家的独生子，也是贺占年唯一的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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