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馆这边的厨师晚上做了很丰盛的晚餐。
见贺屿之安全回来,左雪岚也就放心了。晚上一家四口人围着桌子坐着,谁也不想说话,各自有各自的心思。
闻知始终想弄清楚贺屿之生病的事。
也不知道到底是担心他,还是害怕对方是因她而产生的抑郁倾向。
闻知始终思绪难平,想要图一个心安。
她吃饭之前就偷偷给贺屿之的助理发了消息,问了相关的事。
但对方不愿意说,一直在打太极。
不过闻知能从措辞中感觉出助理是知道这件事的。她也能猜到对方不愿意说的原因,怕后续贺屿之知道了会影响他工作。
闻知没有办法,只能等第二天忙完爷爷这边的事后,单独约了一下贺屿之的助理。
对方虽然不肯说,但好歹给了她一张名片。
闻知拿过来后立即心领神会。
她打电话过去,本来以为会很顺利,谁成想那个医生的预约已经排到了下个月。
她肯定没办法等那么久。最后还是贺屿之的助理帮她跟那边联系,帮她约上了时间。
闻知的事假已经用完,但不把这件事解决,她回去工作也不会踏实,只得又请领导通融了一下,在不耽误进度的情况下又请了两天的假。
其实说是放假,其实是异地办公。总不可能因为她一个人而耽误整个编辑部的工作。
有贺屿之助理的帮忙,闻知很顺利的就约到了贺屿之去看过的那位医生。
她第二天下午准时过去。
这家心理医院在北城本身就很有名气,医生更是在业内有着不错的口碑。
闻知来之前稍微做了下功课。这位姓沈的医生是留学回来的,履历很漂亮,年纪轻轻就已经有了两个精神心理方面的博士学位。咨询要按分钟计费。
她只是想问问贺屿之的情况,也没想耽误对方多长时间。
但没想到这位医生自从知道她是想了解的方面之后,很快便以这是病人隐私,不方便透露为由婉拒了她。
“哪怕是亲属也不行吗?”
“或者您告诉我他严不严重也可以。”闻知问。
但对面的男医生还是十分礼貌的摇了摇头。
闻知叹了口气,眉头不自觉皱起来。她已经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了。
就这样不管他了吗?好像又不行。
就这么想着的时候,对面的医生却忽然开了口:“如果没猜错的话,您就是贺太太吧。”
闻知愣了愣,抬起眼帘看向对方。
“你见过我?”
她刚刚只说是他亲属,没有说是他妻子。
“没有,听他提起过。”医生说。
“他说您很漂亮,性格恬淡,平时也比较安静的类型。”
“今天见到你,觉得这个形容很准确。”
“何况……我想除了妻子以及父母,应该也不会再有其他人过来关心病人的病情了。”医生说。
闻知点了点头,不自觉有些伤感。
但贺屿之居然跟医生说她很漂亮,这样的词汇让闻知自我怀疑不是在说她……
见医生不能说多余的,闻知也就只好道了谢,准备回去。
只是刚站起来,那位医生也起身送她。临到快出门的时候,对方又忽然叫住了她。
“作为医生我确实不便多说。”
闻知听到声音回过头来,看向穿白色工作服的那位医生。
“你们的感情问题我也不便插手。但从个人角度,还是建议你和他能好好沟通一下。”
“医生也只能给患者进行干预性的心理疏导,再严重些上药物辅助治疗。但就他的情况来说,能从抑郁的成因上解决才是最好的。”
医生说。
听了对方的话,闻知微微有些怔住。
她就算再迟钝也能听明白医生话里面的言外之意。
何况这已经不是委婉,而几乎是明示了。
贺屿之是因为她才变得这样的。
虽然她不知道他目前到底是什么症状,或者说心里是怎样想的。但只是他痛苦的症结是源于她这一点已经足够让闻知难受。
无论她现在对他是什么样的感觉。贺屿之都是她真心喜欢过的人。
她不想看到他这个样子。
“我知道了,谢谢您。”
她垂下眼帘,向医生鞠躬道谢后离开。可直到坐上了回别墅的车时,内心都无法平静下来。反而越来越不安。
闻知不知道那种感觉是愧疚还是负罪感。
她仍然是喜欢他的,所以更不忍心看他这样,不忍心眼睁睁看着一个原本乐观自信、桀骜不驯的人,因为她一步步变成现在的样子。
但应该怎么办呢?
她做了错误的选择,同时折磨着自己跟对方。可是又始终无法放下过去。
或许该看心理医生的是她自己。
但她却把贺屿之拉下了水,让这段关系变成像如今这样一地鸡毛——
他明明有更好的选择,但仍旧坚定的选择了她。
闻知还记得他领证跟婚礼时都是那样开心,仿佛他们真的有幸福的未来。却没想到迈进的是爱意的坟墓。
或许她还喜欢着他,只是没有想清楚。也始终不愿意去正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