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会收到这样的生日礼物,梁宝珍眨眨眼,看着许盛杰,“谢谢。”
拿过发卡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补一句,“我很喜欢。”
许盛杰见着媳妇儿脸上笑意盈盈,心下满意,一屁股坐到床边,指着梁宝军送的那个发卡开口,“我送的这个和你二哥送的这个,你更喜欢哪个?”
作者有话说:
许盛杰:这该死的胜负欲!
梁宝军:不会是我输吧?
梁宝珍:幼稚
晚上21点再见~
第36章 三更
看着一左一右两个发卡, 再看看许盛杰较真又期盼的眼神,梁宝珍手一指,拿起二哥送的紫色玻璃发卡, 夸起来,“这发卡漂亮。”
见许盛杰听到这句话就拧着眉, 梁宝珍努力抿嘴憋着笑, 又拿起他买的蝴蝶结发卡, “蝴蝶结发卡也好漂亮的…不过你买的这个特别小巧, 戴着很方便。”
在心里默念两声对不住二哥, 梁宝珍看着许盛杰严肃的脸像是冰山化开,霎时春暖花开,暖洋洋的, 暗道这男人真好哄!
不过她还挺惊讶,这发卡不像是城里卖的,至少她和程彩丽去百货大楼的时候没见过这款式的。
“你是不是偷偷摸摸去黑市了?”
许盛杰翻身上床, 坚决否认, “我去黑市干嘛?我们现在除了票紧张点, 其他生活都过得去,干嘛去干些担惊受怕的事儿?这是我托之前认识的人带的, 他从南边倒腾来的货, 说是最时髦的。”
“确实时髦,我都没见过这么漂亮的。”梁宝珍以前可买不起什么好看的发卡, 能买个钢卡就不错了, 这两个发卡她好好收起来放进了桌上的梳妆盒里。
接下来的几天, 梁宝珍和王欣一边熟悉着厂里操作, 一边准备扫盲班的授课内容, 上扫盲班的工人大多是三四十岁的, 从小没念过书,大字不识一个,经过这几年厂里的扫盲班教学,不少人能勉强认一些字。
两人决定还是得从基础上起,教拼音。
国棉厂食堂背后的空屋子以前是食堂,后来扩建了新食堂,那处便没用了,不时堆些杂物。现在正好当做扫盲班的根据地。
今天来上扫盲班的主要是梳棉一车间、粗砂二车间和细纱一车间的工人,拢共三十多人,多是住在厂里筒子楼的,吃过饭便赶着来上课。
“小梁老师,小王老师,今儿上啥课啊?”
“我可是会认十多个字儿。”
旧食堂是一排排长桌椅,此时坐着一群中年工人,王欣站在台上突然生出些胆怯意思,她初中毕业,后头一直在家,当年要求每个非独生子女家庭安排一个孩子下乡,家里大哥主动下乡,让她留在城里。她生活还不错,可也没经历过给这么多人上课的场面。
“宝珍姐,好多人啊。”
“别害怕,就当下头的人不存在。”
梁宝珍稍稍有些经验,给村里孩子们上过课,此刻教起比自己年长不少的工友倒是没露怯。
一堂课上四十分钟,其实也就讲二十分钟,剩下的都让大家自由活动,互相练练,读领导语录或者课本上的作文,哪能真和学校里似的,事无巨细。
说了好一会儿话,梁宝珍口干舌燥,咕噜咕噜一盅水灌下去,看到下头有个大妈举手。
“小梁老师,这个字儿念啥啊?”
梁宝珍走过去,干脆坐到空座上看,“翠,翠绿的翠,就是夏天树叶的颜色。”
“哦。”粗砂二车间的秦沛春看着书上的复杂字,努力记下,她今年三十六,小时候家里穷就没上过学,还是在厂里上过十来回扫盲班能认一些字了。
学习嘛,越学越有动力,一群人凑在一起上课倒有点意思。
“秦沛春,你咋还不认识?我都认得这个字了。”一旁梳棉车间的李淑芬有些嘚瑟,她和秦沛春是差不多时候进的厂,认识多年,就连在筒子楼分的房子也挨着,邻里邻居吵吵闹闹了小半辈子。
就连认个字也较劲。
“呸,我就不认识这一个字儿,其他的我可认得清。”
“得了呗,你少来,你才是认不了几个字儿!”
两人较劲多年,谁都不服谁,梁宝珍凑在一旁,干脆提议两人凑个学习搭子,互相监督互相考试。“这本书上的字,你们互相指着认认看,顺便加强记忆。”
“来来来!”
“我还就不信了,赢不了你!”
“这个字念啥?”李淑芬手一指。
“强嘛。”
“这个呢?”
“华!”
……
折腾半天,两人考来考去,兴致高昂,连带着整个扫盲班也跟风互相考起来,梁宝珍和王欣一看,这不比枯燥上课好?
有时候莫名其妙的胜负欲还真有点用!
下课后,一群人步履匆匆往外赶,秦沛春今天上课又多认了几个字,还背了两条领导人语录,一个高兴就准备回家炫耀去。
她儿子闺女都在念初一,学习还不错,她这个当妈的也不能拖后腿。
“小梁老师,小王老师,今天谢谢你们啊。”
“这法子好,我又认了字,又赢了李淑芬,气死她哈哈哈。”
“秦沛春你少在背后埋汰我啊。”李淑芬跟出来,一屁股顶开老邻居,对着两位年轻老师道,“还是人家老师教得好,你们上过学的就是不一样,厉害。”
“秦姐,李姐还是你们聪明啊,听了一会儿就记住了。”梁宝珍主要是鼓励为主,越鼓励,来上课的工人兴致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