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然没有继续往前走的意思,只是此刻脸上那冷若冰霜的气息消散,转而换做一副浅笑含情的样子。
这番变化看得萧睿一怔,接着他顺着陈霖骁的目光朝前看去。
便见姚金枝此刻正在阳光下坐着,宽大的木榻上美人一手持书半靠在上面,而她怀里还依偎着一条黄色的狼犬,木榻下面摆着火盆,烘得人暖洋洋的。
美人衣领处镶着一圈白狐尾,毛茸茸的托着芙蓉面,鸦羽般的黑睫随着呼吸颤动着。
这样的画面即便是在后宫美人窝里,萧睿也不曾见过,恍惚的盯着看入了神,但也只是两息之间,回过神来虽有不舍,但还是守礼的移开了眼睛。
“你这是何意?”萧睿终究忍不住,垂眸问道。
“殿下这些日子已经看到了,臣这里虽然不如京中繁华,却也有着京中没有的神仙日子,所以臣依旧不打算去京城。”
“陈霖骁!你不要得寸进尺,这是父皇的圣旨,我可以原谅你这次对我的无礼,但你若真敢抗旨不去京城,只怕父皇即便再爱惜人才,也断不会留你一命。”
但凡换一个人,萧睿也绝不会让他舒服的活到今天,敢下当众皇子的面子,并抗旨不尊,随便一条都能治陈霖骁一个死罪。
听了这话,陈霖骁丝毫没有惶恐担忧,眼睛依旧看着自己的娇妻,眼神柔得像三月的春风。
“圣旨臣不敢违抗,只是……殿下也看到了,臣妻爱狗如命,而二黄最近有孕在身,着实不宜远行,不若殿下先回去,等着二黄生产之后,我们再入京复旨。”
萧睿:……
他这把陈霖骁逼到什么份上了,都不要脸的拿这种话搪塞他?!
他是真的不明白,一进京就是一品官,陈霖骁怎么就这样排斥?!父皇在朝中顶着多大的压力,才下这道圣旨。
却不想陈家人根本就不稀罕。
也是现在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父皇会追来一道口谕,让他务必将人带回去,原来父皇之前就有想到是这个结果。
“那也不是什么难事,若是陈夫人不忍心让狗一起奔波,不如你先随本殿下回京,等着狗生产完后,再让夫人来京与你团聚便是。”
话音落下,萧睿便一副见鬼似的看着陈霖骁。
一个冷若冰霜的人,偶尔浅笑一下可以说是惊艳,但冷若冰霜的人突然红着脸羞涩的笑,那就只能说是让人惊恐。
萧睿此刻就是这样的心情,这一刻他甚至觉得这比独自如今还要让他惶恐。
陈霖骁这是被魂穿夺舍了?!
还没等他震惊完,便听对方无比认真的说道:“夫妻本是一体,自然是臣妻在哪臣便在哪,我已爱她入骨,病入膏肓,一日也离不得她。”
这一刻,萧睿可是后悔代传圣旨,若是传旨给别人也就算了,但陈霖骁……
这辈子再也不会有一个人,这样让他愤怒、无奈、震惊与……恶心!
而不远处木榻上的人,也不知是不是炭火太旺的原因,脸颊一片绯红,鸦羽颤抖着像是随时要起飞的蝴蝶一般。
萧睿被他恶心的一日都为再出屋,即便是吃饭也让德盛将饭菜端到房间里。
用过晚饭,萧睿看了一会儿书,沐浴之后他原本在想怎么回京和父皇交差,房门却被人敲响。
“主子,陈大人求见。”
虽然陈霖骁没有接旨,但德盛已经恭敬的称呼着。
“进。”
与此同时,姚金枝绯红着脸颊窝在床榻上,已经被罪魁祸首擦洗过换了新衣的身子,依旧软绵绵没有什么力气。
她娥眉微蹙,舔了舔唇边破开的伤口,有些恼怒的翻了一个身,身下传来一阵微痛,她下意识捂在小腹上。
刚才和陈霖骁闹了一阵,那个向来喂不饱的男人,这次还没有怎么尽兴就别她推开。
或许陈霖骁只当是和她闹了一次,她是累着了,所以也没有多纠缠,只是心有不甘的狠狠啃了几口,却不甚将她啃破了,这才心虚的麻溜起来收拾,甚至怕挨骂趁着天色尚早溜去萧睿那边。
但姚金枝清楚,刚才闹过一场,不知怎么的她小腹坠坠的一股子闷痛,让她有些畏惧放陈霖骁进门。
这才将人推开,装作累极想要睡觉的样子。
此刻她不由得想起,自己曾经落水的事情,当时她在姚家的时候,已经有过一次初潮,也正是被王氏发现了这个,才开始给她张罗婚事。
落水那日正是她次月小日子末尾,在冷水里一冰,愣是两个月没再来过,后来每次小日子她都有些遭罪。
她想了想,准备明早给自己炖一碗红枣桂圆水,应是又快到小日子的时间了。
因着那次落水,她这时间就没有准过几次,有时拖半个月都是常事。
翌日,宋氏一早就见姚金枝恹恹的,早饭也只吃了些白粥凉菜,她不由得多看了几眼,目光一扫落在了姚金枝耳后的脖颈上。
都是过来人,生了两个儿子的人,还有什么不懂得,见此她愤愤瞪了一眼埋头吃饭的小儿子,又顺手给儿媳妇夹了一个煎蛋。
有外人在场,宋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和儿媳妇说说话,“多吃些,你这小身板可不能累着,得好好养着。”
原本不懂婆母为什么这样说,但当姚金枝对上婆母的目光后,她竟然瞬间悟了,红着脸低头咬了一口荷包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