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着外人的面,姚金枝只是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问,来到门前她先一步抬手叩了叩门。
“门开着进来吧。”一个苍老洪亮的声音传来,陈霖骁抬手推了一下木门。
入眼便是满院子晾晒的中药,院中无人,他牵着姚金枝缓步入内,霍广也跟着进来,一进门就看到一位乌发老者走出来。
他目光在四人身上转了一圈,最后直直的看着霍老爹,“快背进屋来。”
霍广顾不得别的,上前一步越过陈霖骁跟着神医进屋,一进门将父亲放在榻上,就看神医二话不说就给他父亲往嘴里塞了一片参片。
这一路虽然是背着走过来的,但对于霍老爹来说也不轻松,此刻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陈霖骁牵着姚金枝进门,目光扫了一下周围的环境,看到一把尚且能坐的椅子,单手拎到一旁。
“过来坐。”他将姚金枝拉到椅子边。
怕打扰到老人诊脉,姚金枝也没有多客气,安安静静坐了下来。
神医也没有多问,搭脉开始探查,一时间房间里安静的都能听到蚂蚁的脚步声,霍广紧张的看着神医,似乎想从他脸上的神情看出些什么。
可惜老神医脸上并没有过多的神情,他收回手又问了两句霍父一些感觉和状态,然后捋着乌黑的长髯若有所思。
“此症已有多年,若是早些年老夫也能有些把握,但现在……这位老哥的身子有亏,若用虎狼药只怕他吃不消,若用温和的药难除病症。”
这话霍广之前也听过,他已经掏空了家底寻找过很多郎中,其中有一位也曾这样说过,最后只能用温和的药吊着命。
但那药着实是贵,这两日眼瞧着就要断了药。
“神医可还有别的方法?”
神医思忖一会儿,“若想治好,以现在的情况看,先用温和的法子,但这个过程中需要循序渐进的滋补调理,最少也得一年的时间,如果恢复的好,到时再以猛药除病。”
霍广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光,但坐在榻上的霍老爹却一脸忧愁。
“算了,不治了,为了我这副身子,家底都掏空了我儿还未娶亲,万万不能再欠债。”
神医闻言也没有意外,他见多了因为没有钱放弃诊治的,他只负责治,病人要怎么选择他从不会劝阻,生死都是人自己选的。
霍广红着眼跪在父亲面前,“父亲不必多言,只要能治好您,儿有的是力气可以去挣钱。”
这时,一时站在姚金枝身后的人,突然拍了拍她的手,像是在安抚,刚才就在听到老人说要不治的时候,她差点走过去劝两句,还是陈霖骁将她按在了椅子上。
“我看你像是会些功夫的,如果你愿意可以跟着我,当然你也不用担心照顾不到老人家,你可以带着老人家一起生活。”
榻边的三人不约而同的看向陈霖骁,神医目光带着审视和几分趣味,老人家则皱眉沉思,显然有些不放心,唯有霍广眼睛一亮。
“不知贵人需要我做什么?”
“也不需要做什么,做个管事替我跑跑腿就行。”
他像是不欲多说,也像是给足了霍广父子考虑的时间,转而看向神医。
“神医,府上有位亲人有些隐疾,不知可否请您过府一看?”
察觉到另外两个投过来的目光,老神医皱了皱眉,但转念又想起坐在眼前的父子,心中有些好奇。
“好,老夫这就是跟你回去一趟。”
得了这个答案,陈霖骁抬起冷淡的眉眼看向霍家父子。
霍广像是看懂了他的意思,“我和父亲可以过去看看吗?”
虽然不知为什么自己从心底里信任陈霖骁,但他为了让父亲安心,还是准备到了地方看看再说。
这倒是符合了老爷子的心思,喝了一杯温水缓了一会儿,趴在儿子背上一路到马车边。
马车上有老神医照看着,一路到京城霍老爹气色还挺好,丝毫没有之前坐马车时的疲惫。
双花巷,门房见是自家的马车,立马笑着迎上前,但陡然见到驾车的人是霍广,脸色一僵还不等他说话,陈霖骁掀开车帘看向他。
“去通知府里,来了贵客,再去请大哥大嫂过来。”
门房立马转身回府,霍广看了一眼院子,等着扶着神医下车后,又转身背过走出马车的老父亲。
今日恰巧陈栓柱和凤娥都在府里,听到门房禀报后和宋氏一起迎了过来。
“霖骁这是……”宋母看着进来的一群人,有些茫然。
“这位京中神医,今日特意请来一坐。”他作为小叔子有些话不好说,倒是姚金枝伏在宋氏耳边说了几句。
顿时就见宋氏热情了很多,“神医受累了,快里面请。”
站在宋母身边的凤娥似是有所察觉,抬头看向姚金枝,似乎从她的眼神里看到了答案,眼眸中不由得亮起了希望的光。
几人迎着神医进了堂屋,陈霖骁则带着霍广父子去了偏院,老人家一坐下厨娘许姨就按照吩咐端了一碗红枣银耳粥过来。
老人家将他们一家人都看在眼里,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霍广却从头都没有怀疑过,这份莫名信任他无从探知。
“府中情况简单,二位如果觉得可以,那今日就留下,霍叔的吃用我都会负责,包括诊费和药钱你们都不用操心,霍广一个月可以拿半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