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在含笑看着我。
我游到荷花池的边缘，双手探出去。
他抓住了我湿淋淋的手。
薄纱似的月色中，我与他相对望着。
我们谁都没有开口，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开口，喊出了一个名字。
奇怪的是，我竟然听不清楚他在喊谁。
水是清凉的，青魇的手也是凉丝丝的。
这个夏夜，因为这点清凉，而不闷热。
我开口，跟他说了什么。
我似乎还在半梦半醒之中，连自己说出的话都听不清。
过了好一会，我总算可以听清自己说的是什么了。
“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来找我吗？”
青魇握紧我的掌心，将它凑到唇边，落下一个浅浅的亲吻。
“无论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
听到他这个回答，我满意了。
我任凭他握着我的手，“就算魂魄散尽，不知去向，你也会来找我吗？”
“会。”他语气坚定，“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一定会找到你。”
我从水里钻了出来，抱紧他的手臂。
我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像这样亲昵的举动，我是从不敢对青魇这么做的。
“那，无论我变成什么样子，无论我去到哪里，我都为你留下……”
后面的话，又开始变得模糊了。
“它会一直守着你……”
“指引你来找我……”
在从这个美梦醒来之前，我听到了自己说出口的最后一句话。
“那时，你可一定要认出我来啊……”
我没有再听到他的回答。
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朦胧了起来。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滑回水底。
“咕噜噜……”
一阵吐泡泡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
我挣扎着，从浴缸里坐了起来。
我刚才一不小心，竟然彻底滑下去了。
幸亏我及时醒了过来，不然的话，被淹死也有可能。
回想起刚才的梦境，我的意识不免有些恍惚。
刚才……真的只是梦吗？
为什么它给我的感觉如此真实，就像是真正发生过一样。
还有青魇最后那句话，尽管我听的不够清楚，但他说的好像是……
第522章 一直倒下的牌位
“我这不是，已经找到你了么？”
他那时的笑容，美好到让我恍惚。
我还从来都不知道，青魇的脸上也会露出那种笑容。
可那笑容，真的是对着我的吗？
一时间，我有些难以抽离那个梦。
我嗅了嗅自己的指尖，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荷叶的清香，和一抹竹叶的清幽香气。
我好想再看看青魇的那个笑。
想到他的那个笑容，我就禁不住苦笑。
可能只有面对宋优檀的时候，他才会露出那个表情吧。
我从浴缸里起身，擦干身体，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我擦着头发，眼角余光瞥见了一样东西。
是温澄的牌位。
回到家以后，我把那牌位拿了出来，放到了桌子上。
我明明记得，我把它放在那里的时候，它是站立着的。
可它现在却是倒下的模样。
现在我爸妈都睡了，没有人会进来我的房间。
门窗也是关着的，也不是风。
难道是我自己忘记了？
我将它扶正，继续擦头发。
但过了没两秒，只听“啪嗒”一声。
那牌位又倒了下去。
我很确定，自己刚才没有碰到它。
这是怎么回事？
想到它里面关着的是一只厉鬼，我的心里就有些毛毛的。
难道是温澄在作妖？
不可能，民二婶确实跟我说过。
只要将温澄封印在里面，他就一定不能兴风作浪了。
被封印起来的温澄，只会为我所用。
尽管只有三次的机会，但在我放了他，或者彻底将他消灭之前，他只会服从我，不会做出其他的事情。
我再次将牌位扶正。
这次，我一直守在它旁边，什么都没有去做。
果然，过了两秒，它又“咔吧”一声倒了下去。
这就很奇怪了。
我现在的感应很敏感。
倘若真的是有什么脏东西跟着我进到了房间，我不会没有意识。
那这牌位到底是为什么倒下去的呢？
不对……
这牌位倒下的姿势，似乎……
我又将它扶起来。
它又倒了下去。
果然，跟我所想的一样。
这几次牌位倒下，都是冲着一个方向。
角落的脏衣篮。
莫非，是温澄感应到了什么，在提醒我？
我走到脏衣篮旁边，将里面的东西全都倒了出来。
里面只有我刚换下的脏衣服。
我细细检查着衣服。
就在我检查到最后一件的时候，我用力抖了抖，一只虫子，从衣兜里爬了出来。
那只虫子长得很奇怪。
它的壳是光滑的，颜色就像是上坟用的纸钱。
它没头没尾，只有四条细细的腿，撑在圆溜溜的身体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