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我被选为神女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天气。”
她？
被选做神女？
可是，被选做神女，下场不都会跟那个少女一样么？
为什么她没有被取玉？
左丘凤看了看自己肩膀。
“其实，她跟着我，我早就知道了。”
“因为就是她代替我成了神女，我才得以逃过一劫。”
左丘凤冲我笑笑。
“我忘了，她害怕这里，已经离开的她，不会再跟我回到这里了。”
她竟然一早就知道有东西跟着她？
难道说，之前的事情……
不过是她将计就计？！
“我需要一个人来代替我女儿，而你，正好送上门来。”
左丘凤碰了碰左丘萱，“快说，谢谢姐姐。”
左丘萱懵懂的眼神看向我。
“谢谢姐姐。”
在左丘凤不急不慢的语调中，我终于了解到了这个村子的秘密。
这个村子所在的地方，是天然的一处阴气聚集地。
所以这里看不到太阳和月亮。
这里无论种植什么，几乎都是颗粒无收。
这里的人想要活下去，只能依靠神女。
所谓的神女，就是他们从外地选来的女孩子。
有的女孩子是自愿来的。
但更多的，是还小的时候，就被绑来的。
她们从小就要学会如何以身饲蛇。
她们用血，滋养着地下的蛇群。
蛇群也会反过来，用自身的阴气，去滋养少女。
等她们长大，阴气在她们身上凝聚到一定地步。
“玉”就会产生了。
那所谓的玉，其实是凝聚到了极点的阴气。
她们碎掉的脸，会成为一块块值钱的玉。
由专人卖出去，再从外面采购其他的东西回来。
祖祖辈辈，这村里的人，就是这样生活的。
“我女儿还小，她是受着阴气滋养长大的。”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离开这里。”
“但我没想到，她会成为神女。”
“为了救我女儿，我必须再找一个人来替她。”
左丘凤对我微微一笑。
“所以，我还真是很感激你。”
“你疯了？！”我实在无话可说。
她自己都是这个村子的受害者，她竟然还要为虎作伥？！
“没办法呀。”
她说的轻描淡写。
“我们没有其他的谋生方式，只能依靠神女产的玉。”
我听不下去了。
有手有脚，干什么都可以谋生！
左丘凤冲我比划了一个“嘘”的动作。
“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说太多话。”
“之前有一任神女，因为她太能闹，所以嘴巴被缝起来了。”
“你应该不想那么难受吧？”
我心头一颤。
我看向围堵在四面的村民。
他们眼光冷漠至极。
我丝毫不怀疑，他们是真的可以干出，把人嘴巴缝上的事。
“其实我知道你都看见了。”
左丘凤抱起左丘萱。
“我喂她喝蛇血，也是为了让蛇恐惧她，远离她。”
“我只想为了我女儿而活，所以，对不起了。”
这一声对不起，说的实在是轻飘飘。
她抱着左丘萱，头也不回地走了。
村民们盯着我，眼睛眨也不眨。
他们在等，等我什么时候可以第一次引出蛇。
我欲哭无泪。
我们明明是为了找回我的身体才来到这里的。
为什么反而成了这种情况？！
空地上的阴气越来越重了。
一个女人，从远处渐渐走进人群。
我记得她。
就是她，往我脸上揉搓了那么多的血。
她一步一晃，鲜血从脸上滴滴答答。
她穿过人群，向我走来。
我拼命挣扎着。
但捆住我的绳子太粗，我根本挣脱不了。
她一步一步，走到我的面前。
“神女……”
“神女啊……”
她口中念念有词，围着我转起了圈圈。
每从我眼前走过一次，地上的血印就加深一圈。
我也终于明白了，那天我在刘阿公井里看到的是什么。
那是上一任神女。
被选择的，是刘阿公的养女。
她不愿被剥走脸皮，选择了跳井自尽。
可她的怨气不散。
那一口怨气，将她深埋井底。
而水桶上刻着的符咒，就是为了镇压她的。
这些，都是我从那个少女口中听来的。
被剥去脸皮的她，最终成为了这诡异村子的一缕怨魂。
她的魂魄飘荡在我身旁。
被剥离了双唇的嘴断断续续，告诉了我这里发生过的故事。
她一边呜咽，一边说着那些事。
她总想擦干脸上的血迹。
可她刚刚擦过，鲜血又会蔓延上来。
她那一双黑洞洞的眼睛看着我。
陈腐阴冷的气息，从她口中吐出。
她哀怨十足。
“你不该来这里的……”
我苦笑。
我别无选择，除了来到这里，我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