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可以，餐厅同事都经验丰富。” 陈醉说。
“那就好，能让 chef 有这么高评价的不容易。” 他笑笑，又问，“小年说你最近有情况？”
听到这里，陈醉轻叹一声。
这个初小年，虽然表面没有追根究底，实际上果然是难掩好奇，八成私下和 Steven 不知道讨论了多少次。
不过陈醉本来也没打算瞒着他，于是就跟 Steven 先承认，说：“嗯，有男朋友了。”
“真的？” Steven 微微瞪大眼睛，摇头笑说，“真是奇了，我还以为不会有人能入你的眼。”
陈醉淡淡一笑，没说话。其实她自己也觉得很神奇，毕竟之前她最烦处理和维系稳定的关系，谁能想到有人实在很擅长闯入她的生活。
“前段时间我还碰到 Leo 了，他来我的画展，说了什么就不告诉你了。” Steven 用前男友逗了她几句，转而问她，“那现在和你在一起的这位怎么样？”
现在和她在一起的那位……
陈醉想了想，说：“秦枫，你听过这个名字吗？”
“秦……枫？” Steven 手停在空中，缓缓地说，“La Tulipe 的餐厅经理？”
“嗯，你认识他？”
“我……听过。” Steven 表情越来越不自然，甚至微微蹙眉，“你是和他在一起了？”
“嗯。”
陈醉虽然在开车却也听到了旁边人小声抽气的声音，等红灯的时候她侧脸，Steven 刚好看过来。
“小年那边你还没告诉他？”
陈醉点头，“打算说的，没找到机会。”
接着就是重重的叹息，Steven 顿了顿，说：“那你就这几天和他说吧，刚好我在这里。”
“什么？” 气氛已经到了微妙的程度，饶是陈醉也觉出奇怪。可看到 Steven 一脸欲言又止，她也没再问下去。
点到为止，一晚上话题就再也没扯到秦枫身上，Steven 主动聊了这一年在法国发生的事情，饭后他让陈醉载她去住处附近的一间超市，待到取了封成箱的包裹，陈醉一时愣神。
“你怎么订了这么多东西？” 陈醉问，“你要回国住多久？”
“不是日用品。” Steven 将箱子搬上后备箱，笑着说，“小年每天吵着想吃德国猪肘和香肠，我定了些材料给他做。”
“什么？” 陈醉以为自己听错了，重复了一遍，“你说，你要给他做饭？”
“是啊。” Steven 说，“我订的住宿是酒店式公寓，给他做顿饭还是绰绰有余。”
陈醉心中不禁佩服，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大张旗鼓地做饭，她可绝对不会有这份心思。
不过 Steven 确实本来也是这样的人，他对初小年永远充满耐心，有求必应。
“一年也见不到一次，也是难得。” Steven 语气透着些许无奈。
陈醉应声附和，两人回了提前订好的酒店，他们把材料放进冰箱，忙完之后 Steven 递了一瓶啤酒过去，“辛苦了 Tequila。”
“没事。” 她接过，两人轻轻碰杯。
“叮”地一声，酒瓶发出脆响，她回想起初小年和 Steven 的第一次约会，正是她陪着一起的，那晚她只顾着喝酒，没怎么理会初小年无处安放的双手。
“突然想到你和小年第一次认识的那天。” 她笑了下，“还挺有趣的。”
“是啊，在你们第一次打工的咖啡店。”
那会儿初小年刚上班没多久，前厅忙不过来的时候他被喊去当服务员，谁知端咖啡的时候被撞了一下，恰好洒在了某位客人的画册上。
Steven 似乎也想到那个场景，垂眼笑了笑，“他确实是个冒失鬼。”
陈醉表示赞同。
那天初小年做错了事，几乎急哭出来，谁知对方不但不怪罪，还柔声安慰他。后来才知道那客人是位华人画家，画廊就在咖啡店附近。
当年陈醉也没想到，这样大相径庭的两个人会被彼此吸引。而他们这些年分分合合，不算顺利，在她以为这份感情很难坚持下去的时候，两人却在异国恋的情况下稳定下来。
“小年很好。” 她顿了顿，这样说。
“嗯，他很好。” Steven 兀自喝完一瓶，缓缓地说，“小年身上总有种奇妙的能量，能把我从另一个世界拉回来。”
陈醉没听过这个说法，有些疑惑地问：“另一个世界？”
“很多艺术工作者都会在寻找灵感的时候进入另一个世界，我很难形容那种感觉。” 他想了想，问，“你看过盗梦空间么，Inception。”
陈醉点头，Steven 说，“小年是我在这个世界的那枚陀螺。”
这个形容让陈醉有片刻恍神，她难得地明白过来 Steven 口中“那枚陀螺”的重要性，又感慨原来这世界真的存在这种抽象的联系。
不被普遍大众定义的关系维持起来艰难，而初小年也很难再回法国自由自在地生活，陈醉也终于理解了他为什么总说羡慕自己。
“好了，不聊这个了，气氛有点沉重。” Steven 在房间转了一圈，“客厅餐厅都算宽敞，后天我做饭，你记得过来。”
陈醉笑了笑，“好。”
指针过了十点，终于接到了初小年的电话，说是再有十几分钟就到了。
陈醉说：“我完成任务了。” 她晃了晃手中的袋子，“谢谢礼物，我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们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