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轩说道,“不用,我去牙科诊所就行,晚上下了雨,也不知道工人有没有关窗,我去诊所打地铺就好,别担心了。”
刘轩挂了电话,此刻,我心里因为钱斌而生出的恐惧,再次消散了些。
我打算去医院看看蒋二姨,因为刘姨迟迟不来电话,也不知伤情是否严重。
我拿着清洗干净的保温饭盒上了车,打算直接将饭盒还给赵叙白,路上,我给赵叙白打了电话,可他一直不接。
我给刘姨拨去电话,刘姨好久之后才回了我一通。
电话里,刘姨忙的不可开交,“没事海棠,你放心吧,平安到医院了,不过你弟弟赵叙白送完人就急忙走了,好像是家里出了急事。这大雨天的,我让他开车慢点,他慌慌张张就离开了。”
我问道,“他说了是因为什么事走的吗?”
刘姨道,“没说,好像是家里的电话,你问问他吧,走的时候情绪挺差的。”
电话挂断以后,我再次给赵叙白拨去电话,可他一直不接。
从我家到赵叙白家,距离并不远,十五分钟的车程。
而从医院到赵叙白家,需要半个小时之久。
我隐隐察觉某些不好的预感,右眼皮忽然跳个不停,好似在预示着什么。
我看了眼放在副驾驶的保温饭盒,随即发动车子,朝着赵叙白家中而去。
整整十五分钟,赵叙白没有回我一通电话,车子开到老旧小区的院落里,依旧是杂物到处堆放的景象。
我找到单元门,一路爬楼梯而上,行进的途中,我犹豫要不要敲门,若是赵叙白的生父吴砷在家,恐怕又是一场争执。
我决定把保温饭盒放在家门口,而后去车子里等待赵叙白的出现,只是,刚走到家门口,房门半掩。
屋子里飘出好闻的饭菜香气,许子静正在家里煮饺子。
我轻轻扒开房门,屋子里热气腾腾,画面没有想象的那么美好,许子静依旧是发丝凌乱的模样,穿着松垮垮的睡衣,坐在瓷砖地面上,她满手的面粉,在茶几旁包饺子。
刚刚蒋琴吃的那些饺子,全都出自许子静之手。
我站在门口,探了眼屋内,吴砷并不在家,家里也没有难闻的酒气。
我冲着许子静开口道,“我来送饭盒。”
许子静听到声音,目光闪烁的抬头看向我,她痴痴的冲我笑,声音温柔的诡异,“饺子吃完了吗?好吃吗?”
第173章 肉铺里的记忆
看到许子静的诡异一笑,我条件反射的浑身不适应,许久未见,她依旧是那副疯疯癫癫的模样,自从养父离世后,过往那个妥帖高雅的她,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真应了那句话,一个女人的生活状态,是由睡在她枕边的男人决定的。
在我过往的记忆里,养父是个事无巨细善良温润之人,许子静和养父生活的那些年,二人同频,相濡以沫。虽许子静总是有很多小情绪,但养父对她无尽包容,养父对许子静的疼爱,让她无忧无虑,状态轻松。
可如今,她回到吴砷的身边,一切都变成了糟糕的模样。
我深吸气,走进屋,厨房里传出扑锅的声响,我提醒道,“厨房里是煮着东西吧?”
许子静回头,朝着厨房的方向看了两眼,愣了愣,应着声,“哦对,还煮着饺子呢!肉馅太多了,包不完,包不完!”
许子静起身,朝着厨房走去,她身上的裙子沾染着污渍,小腿和胳膊上到处都是淤青。
我很自然的将她身上的伤势,和吴砷联系到了一起。
我将袋子里的饭盒,放到茶几一角,茶几上摆着一盆拌好的肉馅,混着绿色的蔬菜。
生肉馅混着蔬菜,散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锅里煮的饺子蒸腾着清汤的暖意,遍布在屋子的每个角落。
家里虽乱,但不脏,看得出,许子静每天都有特意打扫。
自从赵家出事后,我就很少见到许子静,看似不出门,实则应是吴砷不让她出门。赵叙白每次来找我,都是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想必是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否则,许子静的精神状态,不会迟迟得不到好转。
我坐进沙发里,想等赵叙白回来,同他说明培训公司一事。我想让他收手,别再为我的事业顾虑。如今的我,琐事缠身,虽说开一家教育培训公司是我的梦想,可最近两年,着实没有精力。
而且,我已经委托律师,去处理养父死亡一事,养父的死,要立案侦查,要让许子静和吴砷付出应有的代价。
厨房里,许子静忙忙碌碌盛着煮熟的饺子,她开心极了,嘴里哼着歌,那是养父活着时最喜欢听的歌。
我看着她的背影,生不出一丝同情,我想到U盘里的音频内容,想到她和吴砷对养父的残忍手段,我理智的只剩冷漠。
我之所以还能平心静气的坐在这里,一是因为我和赵叙白从小建立的深厚感情,我没办法将事情做绝对;二是我清楚地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吴砷和许子静伏法,是早晚的事;三是这短短几个月的生死经历,早已将我磨炼的坚韧淡然,再也不是最初时,那个慌张胆小的我。
老旧的皮质沙发被磨起了皮,浅灰色变成了脏灰色,沙发最里侧放着几个空酒瓶,酒瓶里还剩一点点酒水,只是那酒水浑浊不清,似是有白色沉淀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