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大堂靠近里面的有些拨算盘的声音。
收银的管事此时正在噼里啪啦府拨着算盘。南鹤楼日入很高,所以管事其实很忙,眯着一张小眼,极其认真。
眼前突然有些暗,很明显是有人站到了他面前,挡了大部分的光亮。
他以为是哪个小二,抬起头来正准备训斥一番然后让站一边去,却瞧见一张矜贵的脸。
棱角分明,凤眸深邃。虽然粗布短衣,但周身的气质不俗。
“客官可是要用膳?”
来人扫了一眼楼上,“三楼,一号间。”
听得贵人报的房号,管事下意识的抬眸看了一眼,不着痕迹的打量。
而后收敛神色,稍稍躬身,让出了道儿,“公子这边请。”
慕容权跟着管事上了楼,进了一号间。
屋间内陈设雅致,瞧着不像是酒楼的包厢,倒像是大户人家的客屋一样,分里外间,有桌有榻。
管事将人引到外间的桌边,
“公子您请坐,饭菜稍候就到。”
慕容权微微颔首,示意管事可以出去了。
管事恭敬退出了屋子,随即招来心腹小二,一脸严肃的耳语了几句。那小二点头,后飞奔出了酒楼。
等魏邵赶来南鹤楼,推开包厢的门时,慕容权正倚在木窗前,瞧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
手里把玩着玉质的杯盏。
“祖宗,你可算是出现了!”
因为是赶来的,魏邵这会儿说话还带着些喘。他兀自来到桌前倒了一盏茶牛饮。
连饮了好几盏,才缓了过来。
“你知不知道姐姐都快急疯了…”
慕容权微微皱眉,“怎的不瞒着?”
“你一连消失好几个月,怎么瞒?我与姐夫掩护了好久,也就瞒到了除夕夜。你这要是再不回去一趟,那姐姐要是闹起来,姐夫都没辙。”
慕容权来到桌边坐下,
“孤待会儿回宫一趟。”
听得他这般说,魏邵才放下心来,最怕他刚出现又消失,那他怎么向上交代?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消失这么多天?”当初他骑马先行,殿下是随大军一道。如今大军都已经凯旋了几个月了,殿下却一直不露面,“是不是知道那文丞在奏请太子妃的事所以想躲个清净?啧那老东西就那样,为人迂腐,做事条条板板。不过我现在在怀疑,他是不是特意在这当口提出来,就是要让这事绊住你,不让你过早动周国,毕竟他祖籍……南方。”
“殿下放心,这事儿舅舅替你解决,那老东西与咱们魏家斗了几十年,舅舅可是有上百种法子等着整治他。”
魏邵的姐姐是慕容权的母后,所以虽然二人年龄相仿,但魏邵确实是慕容权的舅舅。
他还没用早膳,如今有些饿了,夹了一小块藕花,
“姐姐还担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儿,能出什么事,瞎担心。”
慕容权压了压杯盏,“确实出了些事。”
“……嗯?”
“回城的时候遇到了刺客。”
“什么?!”魏邵唰的一下站起身,“遇刺?”
因为动作比较大,近前的杯盏倒了,茶水有些溅到了他茶白色的衣服上。魏邵明明是武将之子,但魏老将军老来得子,不准他从武,怕有什么闪失。所以魏邵被养成了个文弱书生样。
不怪魏邵动静大,当朝储君遇刺,怎么看怎么都是大事。魏邵正色道,“什么人如此胆大包天?!我这就去调些御林军来。”
说着就要招呼门外的小厮。
被慕容权拉住,“都过去几个月了,这会儿调什么御林军?”
魏邵这才反应过来,殿下遇刺,是之前,不是现在。“……殿下说得在理。所以刺客解决了没?知道是谁主谋的?”
慕容权摇了摇头。
当时他们那些人蒙着面,用的是市面上再普通不过的佩刀,看不出什么异常。且当时他被人下了药,神思不是很清明。
至于主谋是谁。慕容权凤眸微眯。
那天,他只喝过慕容嘉递来的茶水 …
且要是他记得没错,在自己意识涣散的时候,有听她说过一句话:
【之前有人教过本宫一个新词,叫做兄终弟及……】
父皇只他一个子嗣,也只有她一个同胞。看不出,慕容嘉,他的小姑姑,竟还有这般大志向。
难怪一回来就嫁进了武安侯府。武安侯手握重兵,权倾朝野。确实是个结势的不错人选。
这么一想,慕容嘉倒是个有谋略的。兴许当初不听皇祖母的劝阻,执意嫁去那卢,也是为了得到那卢的势力?
她既这么有谋略,自然那卢和武安侯的势力都不会放弃。所以当初嫁去那卢时肯定为自己回来留了后路。
慕容权自问,若他是慕容嘉,定是会先安排人稳住武安侯世子。
所以……锦瑟最有可能,是慕容嘉的人。
嫁进侯府,用以迷惑侯世子,或者单纯的占住世子夫人的位置。
时间也对得上,慕容嘉刚走,她就嫁进了侯府。
想到这里,慕容权眼眸微暗。
要是锦瑟真的是慕容嘉的人……
“不行,这事得尽快上报给姐夫,得揪出主谋才行!”魏邵还在感叹竟然有人谋刺皇嗣,“我待会儿与殿下一道进宫,领旨一定彻查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