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白休书,因为里面没内容没落款,官府是不认的。
他们这么做,不是真的要休她,而是来羞辱她的。
看字迹,确系沈颜川所写。
他们合起伙来,来羞辱她。
瑟瑟眼眶发红。她刚刚看到这两个字,还以为当真是什么休书。若真是休书,遭了羞辱至少还能就此离开侯府。现在瑟瑟已经不在乎回不回原籍的事了,只要能离了侯府就成。
可现在细想下来,也知道不可能。
武安侯府对外已经承认,有两位少夫人,所以断不会这时候写什么休书,来休掉瑟瑟。
可是他们却是拿这空白休书,合起伙来欺辱她。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孟嬷嬷大骂。
……
因为空白休书的事,瑟瑟心情丧丧的。
她想回屋重新躺下,甚至早膳都不想吃了。
但这时却有跑腿的小丫鬟过来说,府里的管家求见。
说是求见,但瑟瑟能不见吗?
只得点头。
北苑虽小,但院儿里有处亭屋,平日里瑟瑟要是觉得寝屋闷,便来这里用膳或者休憩。
便在这里接见了管家。
很快,拱形垂花门那边,就出现了一群人。
瑟瑟抬眸,瞧了一眼。
回转视线的时候,她突然又瞧了一眼,而后杏眼溜溜圆。
明明走在最后,且半低着头,但瑟瑟一眼就认出了他。
是宝来。
劲瘦有力,五官深邃。许是知道有人在瞧他,眉心微微动了动,但始终没有抬头。
“见过锦少夫人。”管家行礼,直接说明来意,“世子前儿个说,要给北苑拨两个下人。老奴左挑右挑,终于挑了两个极好的。”
说着便让开了一点,让身后二人给少夫人行礼,二人也是恭敬照做。
“这个是小花,前不久才采买的。做事勤快,老实本分。”
“这个叫宝来。”管家指着旁边高大的小厮,“这个是刚从底下庄子调上来的,做事稳重,靠谱。锦少夫人放心,他们二人都是……”
管家在面前絮絮叨叨好一阵夸,瑟瑟一个字没听清。
只一个劲儿的瞧着那小厮。
又怕管家发现了端倪,于是时不时移开视线不看他。
眨了眨杏眼,眼睫扑闪扑闪的。
怎么回事呀?
“……锦少夫人觉得怎么样?”
“……”
“锦少夫人?”
“……啊?哦,这…”瑟瑟看了看管家,又瞧了瞧他旁边的两个下人。
最后看向了自己身边的孟嬷嬷,
“下人的事都是嬷嬷在安排,嬷嬷觉得,要不要留?”
孟嬷嬷其实也有些诧异,这个宝来,没有路引,是如何来的帝都?又是如何堂而皇之的出现在姑娘面前的?
“孟嬷嬷,这二人都是老奴选了好几天的,你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我再去选选。”忠叔客客气气。倒不是怕这个孟嬷嬷,而是世子交代的任务,他得好好完成。
选人是第一部 ,将人送出去,才算完成。再说,与人和善,不欺穷弱。这是他能当上管家的一大法宝。
孟嬷嬷自从上次被沈世子提醒之后,很是反省了一下。反省自己是下人不该插手主子的事,更反省自己之前错误的教养观点。
以前,她喜欢替姑娘安排好她认为合适的道路,却忽略了姑娘内心真实的想法。打着为姑娘好的名义,擅自替她决定。之前还能说是在为姑娘计深远,但却是一步步将姑娘推到深渊。虽然姑娘不计较,但她心里还是有些触动的。
自从经历了这件事后,孟嬷嬷的心境也发生了些转变。她现在觉得,没什么事比姑娘开心重要。
这段时间姑娘日渐消沉,孟嬷嬷嘴上不说,但心里隐隐不安。
眼瞧着说是让她做决定,但杏眼巴巴的姑娘,孟嬷嬷叹了口气,
“既然来了,就留下…以后要一心一意,断不可欺主叛主。”
嬷嬷话音刚落,珍珠突然“喵呜”了一声,挣扎着从瑟瑟的膝上逃走。
窜得远了些,正巧到了才来的那个小厮面前,而后回头又朝着瑟瑟喵了一声,听着似乎有些委屈,好像在控诉刚刚麻麻捏疼它了。
瑟瑟刚刚确实没怎么注意,在等嬷嬷回答的那几秒,她甚至都忘了呼吸。
抱歉的看了眼珍珠。
而后朝管家点了点头,表示将人接收了。
管家松了一口气,说着退了下去。
嬷嬷也跟着下去,顺便叫上早已目瞪口呆的来喜,还有刚来的小花一并跟着,说是要叮嘱些厨房的事儿。
临走前,瞧见姑娘小脸上的笑意,整个人就像浇了水的小白菜,瞬间鲜活了起来。
孟嬷嬷只希望,自己刚刚的决定,是正确的。
亭屋里,瑟瑟一直盯着留下来的小厮瞧。
秋水般的杏眸里,漾着些许星辰。
见人都走了,宝来这才慢慢抬起头来。
明明刚刚看着还唯唯诺诺的,这会儿整个人却显得清瘦贵气起来。
一双黑眸灼灼注视着面前的小妇人。
“瘦了。”许久开口,声音清润。
瑟瑟眨了眨眼睛,她以为他在说珍珠,瞧了眼,摇头,
“没有。它有好好吃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