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一看很荒唐。但这里面要拎出来细说,也说得。本朝法律有规定,一夫一妻多妾制。意思就是,一个男的,就只能娶一个妻子,正妻若在,男的若再想往府里塞女人,那就只能是妾了。
所以沈世子这样做,其实是有违律法的。但对象却是长公主。皇族就是法。法越不过皇族。皇族不讲律法,只讲祖制。
要说祖制有没有同时两个妻子?前朝还真有过。所以沈颜川在未休妻的情况下,明媒正娶嘉华长公主,御史,也挑不出什么大的错处来。
于是,新年刚过,还没几天。武安侯世子与嘉华长公主正式大婚。
嘉华长公主是皇太后的幼女,金尊玉贵,自小极尽宠爱。如今大婚,可想婚礼之奢华,场面之盛大。
大婚这日,从宫门过朱雀大街再到武安侯府,十里红妆,源源不断。
礼乐齐鸣,鞭炮震天。
武安侯府门庭若市,府外车水马龙,府内更是宾朋满座,觥筹交错。
府里的下人更是忙得脚不沾地。要不是管家有先见之明,提前从各地庄子里调了些人手过来,还真是要闹些笑话。
这么忙,没有下人怎么行?
侯府北门,两个小厮将马车内的好酒卸下来,一人抱着两坛往前院走。
因为有些重,他们抄了小路。
路过了北苑。
两个小厮中的其中一个,突然停了脚步,看向了有些破败的庭院。
而另一个见状,在催他。
“宝来,你在看什么?快走啊,前面还有好些活儿呢。”
第35章
侯府很大。
一整天的锣鼓喧天, 鞭炮声一阵接一阵但也热闹不到北苑来。
北苑依旧是安静。
瑟瑟搬了个小板凳,在门口已经坐了个把时辰了。也没有想什么事,就是想待在一处, 倦倦的不想动。
等珍珠伸着爪子在她脚步刨的时候,瑟瑟才发现夜幕已经降临, 天渐渐黑了。
她进了屋子, 屋内已经掌了灯。
孟嬷嬷做在案桌边,正在打络子。早些年的时候, 嬷嬷喜欢做些针线。但随着年龄增长, 她的眼睛有些不好, 做不了那些精细的针线活了。
“嬷嬷怎么了?”
瑟瑟从小跟着嬷嬷, 自然知道嬷嬷现在神情有些不对劲。
温润的烛火下,嬷嬷显得有些颓。
就像之前生病没有喝药那次一样,没了好些精气神。瑟瑟突然有些紧张,跑过去,伸着小手贴了贴她的额角, 又贴了贴自己的额角。
好像差不多。
“没有发热的。”
“嬷嬷没事。”
孟嬷嬷牵过姑娘的小手, 拽在手心。姑娘的小手温软, 在她粗糙的手心里, 甚至都能感受到扎到了姑娘。
“是因为他们今日大婚吗?”瑟瑟猜想,而后很认真的与嬷嬷说, “我没关系的。他们大不大婚结不结婚,于我而言, 都一样。”
即使长公主不进门, 也改变不了他俩乱来的事实。退一步讲, 他俩乱来又能怎么样,自己连吃醋闹脾气的资格都没有。
就算有, 她也觉得没必要。若是此时沈颜川只是看上了外面的女人想纳妾,瑟瑟也觉得,没必要吃醋闹脾气。都已经这样了,难道闹闹脾气都能挽回?
挽回的也不过是自己以后忍气吞声的生活。
“那天沈颜川说了,以后他们不会来害我了。”
一个害字,直戳孟嬷嬷心馆。
孟嬷嬷活了大半辈子,早些年,见过的世家大族也不在少数,还没有遇到像这武安侯府这样,这么欺辱人的。
“嬷嬷在想。老了,就容易思想偏激。之前逼你回来,大抵是错了……现在想想。那天世子教训得是,嬷嬷觉得这么多年来,确实做错了许多。明明是奴,却总是以姑娘长辈自居。这样没了规矩却还好意思叫你守着这规矩,如今,守着这规矩又有何用,”
孟嬷嬷没说完,怀里就拱进来一个温软的身子。
瑟瑟抱住了嬷嬷。
“没错的嬷嬷。在瑟瑟心里,嬷嬷本来就是长辈。别人说你越主,那是他们不了解情况。不了解以前嬷嬷是如何护着瑟瑟的。他们只看到了我们的现状,不知道以前你拉扯我长大的艰辛。穷苦人家有穷苦人家的艰辛,大户人家也有大户人家的艰辛,都艰辛。嬷嬷要是唯唯诺诺的话,我早就被那杏姨娘磋磨掉了,哪里还有现在的瑟瑟。你管着瑟瑟,瑟瑟不觉得有什么,且因为有嬷嬷,瑟瑟才不孤单,也有安全感。当初做梦,梦到嬷嬷你走了,不理我不要我不见我,你都不知道当时我有多绝望。”
“嬷嬷当初逼我回来,瑟瑟也从来没有怪过嬷嬷。知道嬷嬷是为了瑟瑟好。我不可能永远待在那个庄子。那个庄子是真的不安全,保不齐他们还会派人来。宝来我们才刚认识,对方什么情况我们根本就不知道,说不定哪天他恢复记忆说走就走了,所以一直指望他也根本不行……没关系嬷嬷,等我与沈颜川的事情解决了。我们能离开这里了,我们就找一个山好水好的地方去生活。”
……
这日武安侯府热闹了大半夜,接近子时的时候,才完全恢复宁静。
沈颜川被沈铖扶着,往颜汐院走。虽然已是夜深,但府里张灯结彩,很是亮堂。
他今日多喝了几杯,因此脸上有些红。这会儿到不是走路不稳,而是头有些痛,里面顿顿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