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不是怕摔,而是尽量减少他身上的重量。
看着他好几次打滑,瑟瑟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宝来,你的鞋子还在我的脚上。”
她说着,想晃一晃脚让他注意,又怕自己动作太大,会影响他探路,于是用脚尖点了点他。
又一次打滑,瑟瑟这次差点摔下去了。
还好紧紧搂着他的脖子。
“有没有事?”
宝来的声音有些哑。
瑟瑟摇头,“没…,宝来,你先停一下,把鞋子穿上,我现在又不走路。”
不穿鞋容易打滑。
但宝来没停,
“这会儿冷,你没穿鞋,脚会冻。”
瑟瑟没反驳冷的事。
这会儿确实很冷,寒冬,又是半夜,还在山上,虽然雪不大了,但却时不时飘几片,气温很低。
她在外面的小手,都快冻僵了。
而穿着鞋的脚,确实很暖和。
“可是你也没穿鞋。”也会冷。
“我不冷。”
“你在骗我。”怎么可能不冷啊。
“真的。”
“那你的脚没穿鞋,踩到石子儿了会不会痛?”
“地上垫着,雪,踩不到。”
“踩到雪的话,脚就会冷。”
“我不冷。”
两人的对话,似乎回到了奇怪的循环里……
瑟瑟没有相信宝来说的话,但也不再继续说这个。
她这会儿有些累,满身的疲惫。可能因为之前跑了一路,精神高度紧张,这会儿有了宝来在身边,她放松了下来,全身就提不起精神来了。
且这会儿是半夜,换作平日早就已经睡了,所以现在整个人昏昏欲睡。
感受到背上渐渐平稳的呼吸,宝来放慢了脚步,一步一步走得更稳了。
他估摸了一下,这会儿大约一更,即便慢慢走,天亮之前也能走到庄子。
但瑟瑟其实睡得并不好。
梦里她被人追杀,被人压着,嗡嗡的说着胡话,等惊醒后搂着脖子又大哭了一会儿。
宝来在她醒来的时候,就停了下来,默默的站在原地,他有些着急,但又不知道要怎么做。
只得站在原地,调整了一下身上她的位置,让她趴得舒服一些。
等她渐渐平复之后才又开始走。
瑟瑟完全醒过来的时候,倒没有再哭,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只知道他们还在山上。
宝来依旧平稳的走着,她一直趴在宝来肩上,不说话。
又过了一会儿,
“宝来。”瑟瑟刚才从梦里出来,人还不是很精神,恹恹的。“宝来?”
“嗯?”
“今天的事,你可不可以,不要说出去。”
“今天没,发生什么,事。”语调沉稳而坚定。
听他这么说,瑟瑟有些放心。
他这句话,比保证不说出去还让她安心些。
“那你心里也要忘掉。”
“嗯。”
“……宝来,你以后记起以前的事,是不是就要走了。”
“不会。”
“你在骗我。”
若是记起来了,肯定要回到原来的生活。
宝来长得好看,又会那么多东西,以前肯定不是小人物。
至少不是像现在这样。
他现在,只是小厮。
而且还只是个庄子上的小厮。
庄子里的小厮,在一般人眼里就只有两种,一种是附近农家吃不起饭的。另一种是城里犯了事儿被罚的。
都没有出息。
“没有。”
“嗯?”
“我没有,骗你。”宝来顿了顿,继续,“我从来,不骗你。”
“你现在虽然这样说,但要是哪天你记起来了,就会变了。而且,到时候会不会忘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会不会,”
“不会。”宝来打断她越来越离谱的假设。
“我只是打个比方,这哪里说得准。……你看,你现在都忘了你以前的事了。”
瑟瑟越说越觉得可能,脑海中甚至有了宝来记起全部但忘了这段时间的场景。
声音里有些落寞。
“若是到时候记起以前,相反的,忘了现在发生的事,也不是不可能。”
宝来沉默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她这句话的可能性。
思考到最后,宝来开口说道:“那我,不喝药了。”
“……嗯?”瑟瑟没理解他怎么一下子说到喝药上面了,但不喝药肯定不行。
“那怎么行?不喝药你身体就会不好。”大夫说宝来的脑袋里还有淤血,不喝药,很危险。
“不喝药,就不会,因为想起,以前,而忘了现在。”
他不想忘了她。
他其实依稀记得以前过的是什么生活。脑中有模模糊糊的印象,不多,但与现在完全不一样。
现在很平淡。
但因为有她,他觉得这样平淡而美好。
若是他记忆恢复,代价却是忘了她,忘了这段时间,那他宁愿不要恢复记忆。
听他说得这么慎重,瑟瑟怕他真的不喝药,
“我刚刚只是假设。又不一定真的会忘记,药当然是要喝的,喝了药,你身体才会好,你才会变成正常人,话也会说得利索,不会像现在这样。”
“…嗯。”
“那你要坚持喝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