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贴身宫女爬床了。
竟然在她的眼皮子底下,爬!床!了!
屋内异香弥漫, 被褥凌乱, 她不过是去了一趟宫里,不过是提了一句今日可能不回来, 她最信任的宫女就这么衣不蔽体了。
手气到颤抖不止, 慕容嘉咬目眦欲裂。
气到有那么一瞬间生出恍惚, 她看到了自己当初刚到那卢时, 发现她那热情浪漫的丈夫竟然帐中有人一般。
她当时是怎么做的来着?
对了,抽刀,手起刀落,血溅王帐!
慕容嘉一言不发,咬牙切齿的走到角落, 抽出了当年那把佩刀。
香岚是见识过当时场景的, 如今见到殿下再次抽刀, 吓得魂飞魄散, 跪在地上磕头求饶,见长公主无动于衷, 香岚哭着嚷着爬到榻边,抓抱住沈颜川的一只脚。
“世子救救奴婢, 奴婢是真心爱慕世子的救救奴婢…”
沈颜川坐在榻边, 沉着脸。一向温润的脸上此时也全是怒意。
他是真没想到, 她们,竟然再次给他下药。
所以面对丫鬟的哭求, 沈颜川一言不发。
爬床的丫鬟,死不足惜。
可香岚不想死,眼瞧着长公主提着刀越来越近,近到她都感受到了刀刃的寒,香岚一个冷颤,
“殿下,奴婢与世子并没有成事,殿下饶了奴婢吧奴婢再也不敢了…世子救救奴婢,求世子救救奴婢了…奴婢,奴婢知道当年长公主她为何去那卢,她不是去和亲的,是因为她突然爱上了那卢王子,所以才,”
“贱婢!”
“你说什么?!”
两道声音同时响起,沈颜川抓起香岚的衣领,“你刚刚说什么?不是和亲?”
堪堪躲过了长公主的刀,香岚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股脑的和盘托出。
“不是和亲世子,奴婢知道当年实情,只求世子保奴婢一命,救救奴婢。”
“贱婢你敢!”
“慕容嘉!”
沈颜川横向慕容嘉,双拳紧握,目露凶光,他从未这般发狠。
连慕容嘉都有一丝被吓住,杵着不敢上前。
慕容嘉之前的故事很简单。
她最爱沈郎,这点毋庸置疑。
青梅竹马,十年如一日。
但这样日复一日的相处,她渐渐的开始觉得他俩的爱情很平淡,索然无味一般。有时候她都能想到再过十年二十年他们的相处情景,如一潭死水无波澜。
但这时候,那卢王子出现了。他的的出现,犹如一股清流汹涌袭来,她感受到了新鲜的气息。
与沈颜川不同,那卢王子高大威猛,一身腱子肉。又热情健谈,常常将慕容嘉逗得捧腹大笑。
渐渐的,慕容嘉开始向往无垠的草原,向往外面更广阔的天地。那里有成群的牛羊,淳朴的民风,还有奇特的异域风情。
她不过是想追求自由生活,有什么错?
没什么错。
所以她去请求她的母后指婚。
母后起先不同意,但最后经不住她的缠,还是同意,皇宫上下一片喜庆。
只那个慕容权冷眼旁观,突然冒了句扫兴的话,说迟早要打那卢王庭。
呵,那卢部落又不是那卢王庭,她又不是嫁王庭!
于是得偿所愿,她高高兴兴的嫁给了那卢王子。
……
“她说的,可是真的?”声音不稳,带着隐颤,可以想见说话之人情绪撕扯。
“不是!贱婢!你闭嘴!…沈郎,你听我解释,嫁过去我就后悔了!我真的想回来,天天想,天天盼。那边天寒地冻,物资匮乏,连个像样的房子都没有,就用几块布搭个帐篷就当个屋子!还有,那边连个浴池都没有,十天半个月都洗不了一次澡,完全都不是我想的那样!沈郎,我真的后悔了…”
“还有,那个王子他骗我,他说他爱我,只爱我,可是我到了那边才知道,他帐子里还有好多女人,他一如既往的和那些女人厮混!”
“沈郎我后悔了,不是她说的那样。”
慕容嘉现在是真的慌了。
她怕沈郎误会她。
她是真的爱沈郎,失去了才懂得有多爱。
头一次,慕容嘉哭了,慌乱的哭。
沈颜川瞧着她哭红的眼,
一如当年,她哭红着眼来找自己。
窝在自己怀里,哭着说不能嫁给沈郎了怎么办?
说圣上要让她和亲那卢,已示邦交。
她说她不愿意,是圣上逼他。
她说你要等我,沈郎,你一定不要忘了我…
喉中有腥甜,让他作呕,沈颜川高大的身材晃了晃,一口鲜血吐出,就这样倒了地…
*
前世(四)
红绸灯笼高高挂起,窗子上的双喜字格外艳丽。
喜烛将屋内照得亮堂。
稚嫩的少女坐在榻上,正在给她的夫君解衣裳。
小手白嫩,但颤巍巍的,因着半天都没解开,明显有些慌。
眼瞧着解开了第一颗扣子,男人的手阻止了她。
“不必,你还小,”
很明显的拒绝之意,还有微微皱着的眉,表明新郎的不情愿,“这事等以后再说吧。”
新婚之夜被新郎嫌弃敷衍,任谁心里都不好受。少女听完,抬眸盯着他瞧,但眼睛却亮了几分。
她不住点头,表示赞同,“嗯嗯!对吧,瑟儿也觉得还小。嬷嬷说要及笄了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