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了,只是我一个人危险,我若是不去,白家上上下下几百口人,正好是张皇后处之而后快的借口。”白淼淼低声说道。
白夫人握着小娘子的手,来回翻看的,若是今日召得是她,她必定是没有半分犹豫的,可偏偏找的是她的小女儿。
“阿娘,我不怕的。”白淼淼双手握着阿娘的手,低声说道,“我也想为家里做点什么。”
白夫人心尖一颤。
宫内的马车在午后寂静的街道上,晃晃悠悠地朝着宫门口走去。
白淼淼坐在马车内,捏着鼓鼓的荷包,一颗心跳的很快。
碧酒和昔酒本打算和她一同入内,却被白淼淼断然拒绝了。
——人多坏事,他们肯定不会想直接杀了我,但是你们就不好说了。
她轻轻掀起帘子,看着外面,杀气腾腾的神策军铁甲寒兵,路上行人纷纷避退,马车顺顺利利地来到宫门口。
守门之人是一个熟悉的人。
那个名叫伯玉的神策军郎将。
那人察觉到白淼淼的视线,脸色微变,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要去哪里?”他问着领头的人。
那人神色倨傲:“看好你的大门,这是陛下的命令。”
伯玉冷笑一声,按住腰间的长剑,厉声说道:“紧要关头,我替人守好大门,可不是让你们只有进出的。”
话音刚落,守门的将士便围了过来。
“你这是什么意思!”那人脸色大变。
“如今宫内禁严,你随便带个人入内,也不交代去处,若是出事了,可就是我的责任了。”伯玉毫无退缩之意,义正言辞说道。
“大胆,你知道我持的是谁的命令吗?”那人大怒道。
伯玉冷着脸,淡淡说道:“愿闻其详。”
“中宫!”那人靠了过来,咬牙说道。
白淼淼原本滴溜溜在两人身上打转的眼珠子一怔。
——阿娘猜对了。
“原来如此。”伯玉眸光微动,随后让开一侧,“如今宫内大都严禁,我也不是职责所在,陈朗将不要介意。只是现在各宫不能随意走动,清思殿和甘露殿如今是层层包围,延嘉殿也是六殿下重兵守卫,你现在带着这位白家二娘子也是累赘,安置在哪里都很麻烦。”
陈朗将不悦说道:“自然是有用,不要多说。”
“这不是紧张吗?这才想和您这位六殿下的心腹交交心,再说谁不知道这位白二娘子可是全长安都出名的笨蛋美人。”伯玉讥笑着。
白淼淼看着两人看过来的视线,无辜地眨了眨眼。
“算了,不和你说话了,我要把人关起来了。”陈朗将不耐说道,“好好守着大门。”
“自然。”伯玉和煦笑说着,“只是例行检查总是要的,免得白家人诡计多端,坏了大事。”
陈朗将心生不悦,但见他态度坚决,又想着已经耽误太久时间了,便只是烦躁地挥了挥手:“去查去查,不要耽误我的事情。”
“得罪了。”伯玉抱拳,随后掀开帘子,仔细打量了一下小娘子。
白淼淼歪着头看着他。
伯玉不说话,只是下车前突然把一样东西塞在车垫下。
白淼淼面露惊讶之色,还未说话,便见他退了出去。
“可以了,陈朗将请。”
马车再一次动了起来,白淼淼借着车帘看向伯玉,伯玉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并未露出任何异样。
她放下帘子,犹豫一会儿,爬到车边,那车垫下的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把小巧简洁的薄匕首。
她放在手心翻来覆去的看了好一会儿,然后小心翼翼地学着阿霜绑匕首的动作,把它藏在小腿处。
马车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那陈朗将凶神恶煞掀开帘子,恶声恶气说道:“快下马车。”
白淼淼乖顺地下了马车,看着破败的大门忍不住眼睛一亮。
——好眼熟的地方。
这不是小时候的盛昭居住的那个冷宫吗?
“进去。”他把人推搡着进去,凶神恶煞说道,“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就杀了你。”
白淼淼哦了一声。
陈朗将忍不住侧首去看她。
白淼淼回过神来,忍不住瘪了瘪嘴,小声说道:“我害怕,你不要吓我,不如我就晕倒了,可能还会吓死。”
小娘子长得白白嫩嫩的,一双眼珠子清澈明亮,看上去就是娇生惯养的千金女孩,这般软软糯糯,声音颤颤巍巍地,听上去‘被吓死’这个事情就显得格外有说服力。
陈朗将咒骂一声,沉下脸也不说话,只是把人关进手脚捆住,关在一间落满灰尘的屋子里。
大门外,他们在门口窸窸窣窣说着话,然后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白淼淼乖乖坐了一炷香的时间,然后悄悄掏出藏起来的匕首给自己解了绑,却没有完全扯开绳子,反而虚虚挂在手腕上。
“那个……”她喊了一声,“有人吗?”
外面悄无声息,却倒映出两个影子。
白淼淼心虚不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