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子不会撒谎,现在脸上又很镇定,瞧着应该是确实不知道此事。
白清松了一口气,主要是时间有些巧了。
听说三殿下大前日光明正大进了鸿胪客馆,听说还和回纥的叶护太子大醉一场,御史台的折子雪花一样往上弹劾,恨不得把置三殿下于死地一般,结果第二次闹出更大的事情。
神策军和回纥人闹出矛盾,连着叶护太子都神色不虞的入宫,要求陛下给一个说法,一向是闻风弹奏的御史台这次却是一个折子也没有。
毕竟神策军是李静忠负责的,而李静忠又是陛下的心腹。
这些都是朝堂的事情,倒也不会让白清太过紧张,唯有那天三殿下去见叶护太子时,白淼淼那日也出了门,回来时还这般高兴,实在是很难不令人多想。
若是不了解的二娘的人,只当她是一个安静柔顺的人,可白家人哪有不了解的,二娘本质上最是不驯,胆大包天的一个人。
“那我们走吧,两位殿下的事情让他们自己解决。”白清起身说道。
白淼淼眼疾手快拉着他的袖子,不高兴说道:“那你刚才跟着我过来做什么?”
白清看着小娘子不悦的神色,老实交代:“想要试探一下你到底知不知道这些日子的事情。”
白淼淼大为吃惊。
——现在人心已经变得这么坏了吗。
白清无奈:“是我不对,我请二娘吃饭行不行?”
白淼淼看着通向二楼的台阶,又看着大哥真挚道歉的样子,眉头皱了皱,最后一脸地纠结打着商量:“下次行不行,等你回来再请我吃。”
白清颇为吃惊。
他家二娘可是在太喜欢吃东西了,小时候家里厨房竟然窸窸窣窣的,还以为闹耗子了,后来耶耶连夜去蹲点,这才逮到一个小娘子蹲在橱柜前面偷偷吃糖。
后来阿娘直接禁了她的零食,所以这些年若是有人请她吃好吃的,她可是病了都要爬起来去吃一顿的,一点也不会耽误。
现在竟然拒绝了!
白清突然发觉事情严重起来,目光紧跟着看向二楼。
“你怎么这么关心三殿下?”他小心试探地问道,“三殿下可能今日就是来喝茶的,和四殿下是意外遇上,不是什么大事,何必这么紧张。”
白淼淼撑着下巴,看着台子上的小娘子唱好一段曲子,下面的客人扔了不少缠头上去,五颜六色的锦帛堆满了台面。
“四殿下怎么总是偶遇三殿下啊。”她不解问道。
“之前在宁国公主府上,我和阿霜说话,三殿下和四殿下就前后脚过来,后来泼寒节,三殿下刚走,我又遇到了四殿下,今日出门喝个茶,怎么这么巧又遇上了。”
白清面色如常:“他们是兄弟,遇见便遇见了,还能打起来不成,你怎么还这么操心。”
白淼淼换了一只手托着下巴,扭头去看大哥,细长的眉毛紧紧皱着:“可若是三殿下被欺负了怎么办,他在这长安一点倚靠也没有,院子也分得远远的,陛下也不关心他,那些朝臣整天弹劾他,现在还要把和政也送去和亲,四殿下身边却是又有皇后还有李静忠,而且四殿下性子还骄纵。”
她叹气:“三殿下脾气这么好,被欺负了也不会跟人说,所以我要多看着他一点。”
白清若非和三殿下早就认识,差点没认出二娘口中的小可怜是在战场上杀伐果断的盛昭,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里跑出来的可怜小狗狗。
——这是给我家二娘灌了什么迷魂汤。
白清忍不住皱眉,反驳着:“三殿下没有你想的这么可怜。”
“三殿下是不是住的很远?”白淼淼抬眸看他,认真问道。
白清犹豫着,点了点头。
前朝安排皇子们住宿都是按着序齿的,今朝却是按照受宠程度的,六殿下和九殿下的院子就很靠前,位置也很好。
“那陛下是不是不太喜欢三殿下?”白淼淼又问。
白清皱着眉,还是点了点头。
陛下忌惮一切有军功的人,更别说是一个有军功的皇子,三四殿下都挺遭陛下忌惮的。
“那朝臣是不是整日弹劾三殿下?”白淼淼不高兴问道。
白清还是只能点点头。
如今李静忠把持朝政,他看中六殿下,那些朝臣自然是听他行事。
“那和政要去和亲的事情,解决了吗?”白淼淼板着脸问道。
白清还是摇头。
这件事情牵扯甚多,她们能做的也不过是拖延时间,陛下又是铁了心想要交好回纥。
“所以你说三殿下可不可怜!”白淼淼斩钉截铁质问道,“回长安后简直是没一件好事,他想要结束战争,可现在连前线都上不去,甚至每天都要被人监视。”
白清竟然被可耻地说服了。
——他家二娘什么时候这么会说话了,简直是有理有据,不容反驳。
“你对三殿下倒是上心。”他忍不住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