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什么啊。”白淼淼红着脸,磕磕绊绊问道。
那停不下来的笑声带着三殿下肩膀都在微微颤动,连带着靠在她肩上的脑袋也不安分,滚烫的呼吸落在脖颈处,跳动的脉搏紧跟着那笑声加速起来,脸颊上的红晕不受控制地蔓延。
盛昭本来是打算一本正经地听着她不靠谱的意见,可一见她这般认真,还当真开始思考着这件事情的可行性,只觉得越看越可爱,再也忍不住满腔的笑意。
——原来小兔子急了真的会咬人的,看样子还挺疼。
——瞧他们的陛下是多么厉害,一向以和为贵的小娘子都忍不住起了杀心。
“笑什么啊!”白淼淼见人只是笑着,偏不说话,恼羞成怒地推开他的脑袋,一双眼珠子气得水汪汪的,嘴角紧紧抿起,瞧着是很生气。
盛昭强忍着笑意,重新靠回车壁上,再开口时,声音却还带着挥之不去的笑意:“没有笑二娘,二娘不要生气。”
他伸手,轻轻点了点小娘子的嘴角。
白淼淼一点也不高兴,把他的手拍开,小脸气鼓鼓的。
——她明明在很认真地讨论这个事情!
——到底在笑什么!
——想不明白!
盛昭见她不消气的样子,揉了揉脸,把笑意压了进去,认真解释着:“你觉得这次回纥想要和亲的意愿强不强烈?”
白淼淼臭着脸,不说话,就轻轻嗯了一声。
“他这次就是想要来试探我们的,别说死了一个人,便是回纥的使团都‘意外’死了,可汗还能再派一支使团来。”
白淼淼许是没想到这事竟然是这个走向,脸上的愤怒逐渐褪成了迷茫之色。
“而且使节死了,是非常严重的事情。”盛昭低声说道,“两方交恶也是很有可能的,陛下觉得回纥士兵骁勇善战,非常需要他们的帮助,若是使团死在我们境内,陛下定会雷霆大怒。”
“那怎么办啊!”白淼淼惆怅,“难道要和政姐姐嫁过去吗?”
盛昭看着车外的日光落在衣摆上,弱小而沉默,他叹了一口气,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没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白淼淼惊讶抬眸。
“我只能让陛下……”盛昭抬眸,注视着小娘子,声音沉寂而冰冷,浅色的瞳仁显出几分不近人情的冷漠,“换一个人。”
白淼淼被那个目光看的坐立不安,只能喃喃问道:“我不懂。”
“陛下已经不信任任何将军,但也不会信任回纥,前头是如狼似虎的叛军,后面是虎视眈眈的太上皇,他不过是希望两者相互制衡,战争什么时候结束不重要,将军们的权力可以平稳过渡到他手中才是他最急迫要做的,所以有人要去和亲是不能更改的事情。”
盛昭闭上眼靠在车壁上,把所有的一切完完全全铺在赤.裸裸的日光下。
“所以和亲是必须要的。”白淼淼不甘说道。
“第二便是回纥,他们要求必须是真公主。”盛昭讥讽地笑了一声,“这是他们的试探,陛下有求于他们,所以这是一笔交易,条件摆在上面,容不得人拒绝。”
“陛下同意了这个要求。”白淼淼眉头紧皱,“所以我们是一定会让一位公主去和亲。”
可本.朝开.国起来,从未有真公主去和亲的先例。
盛昭笑说着:“陛下让和政去,不过是因为她是我的妹妹,她长在白昭仪膝下,且年纪也合适。”
“可和政姐姐身体不好。”白淼淼忍不住说道,“去回纥长途跋涉,若是,若是出事了怎么办?”
盛昭垂眸去看小娘子:“那就是和政命该如此。”
白淼淼也不知是被那目光,还是那口气吓得瑟缩了一下。
“三殿下你已经军功在身,若是你的妹妹再和回纥联姻,那陛下难道不是应该更害怕吗?”白淼淼更加不解,“你要是和回纥联合……”
盛昭身形微动,手指轻轻拂国窗沿上的光,淡淡说道:“谋反一事,自来就是说不清的。”
“说不清。”白淼淼喃喃自语,“这么大的罪名怎么会说不清呢。”
盛昭失笑:不再说话,只是伸手揉了揉小娘子的脑袋。
“不说了,和政的事情不能拖了,装病是不能隐瞒太久了。”盛昭准备下马车。
白淼淼眼疾手快拉着他的袖子,板着脸,严肃又紧张地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去找回纥太子。”盛昭笑说着。
“这么光明正大进去吗?”白淼淼大为吃惊。
盛昭含笑点头。
“好好,那我先涂黑脸。”白淼淼松开手,开始去找粉盒子,“不然也太不像了。”
盛昭眼皮子一挑,赶在她胡乱摸脸前,连忙把人按下;“你又不会武功,要是我们谈崩了,这里这么多守卫,我可不好带你跑的。”
白淼淼一脸狐疑:“你不会打算抛下我一个人行动吧。”
盛昭信誓旦旦说道:“怎么会呢,是因为我有最重要的事情想要二娘帮吗啊,不然也不会叫你换了一声衣服,你说是不是。”
——有理有据,无法反驳。
白淼淼大眼珠子滴溜溜地打量着他,随后眼睛一亮,不解问道:“那我做什么啊?”